“因为……”肖淮垂下眼睫,避开了男人的目光,终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纪云生怔怔愣在当地,缓了很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那现在外面局势如何了?”
“我不知道,”肖淮微微阖上双眼复又睁开,艰难地说道:“但我一个时辰之前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圣驾回京了,之后喊杀声就渐渐弱了下来。想必,一切……已是尘埃落定了。”
闻言,无助和绝望如潮水般向纪云生袭来,他面若死灰、木然地转身往外走去,却不小心被椅脚绊住,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知还!”肖淮几乎是在瞬间冲上前去,长臂一伸,将他紧紧揽住,目光慌乱地问道:“你……没事吧?”
纪云生惨白着脸,缓缓直起身子,将肖淮狠狠推开,怒声喝道:“肖海楼!你做这些事情之前,可曾问过我的意愿!”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选择,才会出此下策!”肖淮凝视着男人的双眼,抬高声音说道:“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肖海楼……我一直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纪云生惨笑凄然,强压着心头下刺骨的疼痛,缓缓说道:“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人——宁以义死,不苟幸生。”
说罢,他拂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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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四散,一地殷红。
纪云生刚走出吴樾坊的街巷,就见平时繁华一片的主街之上,凌乱地堆积着数不清的尸首。鲜红的血水早已从他们的身上流入积雪,凝固在了街边赤色的水渠之中。
不少妇孺和老人穿着单薄的冬衣,在尸首中翻找着熟悉的面孔,呜咽悲嚎间,汇成满城哀恸、满目疮痍。
纪云生静静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划过了一年前曹翊说的那句话——“欲治乱世,需破而后立,以义拒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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