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满地的血肉残肢中,流民们有的被切开了左脸、有的被斩断了手腕,可只要嘴里咬着肉包的残末,面容上便会带着笑容和满足。
可笑至斯,却也可悲至斯。
一时间,血腥的气味翻滚着涌进肖淮的鼻腔,刺得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疼痛。
他深吸了口气,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人群,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地将受伤的百姓们救出,飞蛾扑火般挽救着近在咫尺的浩劫。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扬起的血末和尘土,上百名身披战甲的士兵由远及近、踏风而来。
“是南城禁军,”纪云生旋身落到肖淮身侧,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急声说道:“禁军统领薛睿与我相熟,不能让他看见我在这儿。”
“禁军不是归临新公调配吗?”肖淮双眼通红,沉声问道:“那这些流民岂不是……”
“陆源虽然可以凭虎符调动京城守军,但南城禁军实际的领兵之权在薛睿手上,”纪云生眉间覆雪,无波无绪地说道:“薛睿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大开杀戒之人,你不必担心。”
说罢,他一把拉过肖淮的手腕,往嗣音阁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呼啸着从耳畔吹过,待肖淮回头望去之时,禁军已将十里铺的广场团团围住,而这场杀戮也终于在铁甲兵戈的干涉下走向了尾声。
天街踏尽百姓骨,万物幻作锦绣灰。
肖淮一言不发地低下头,皓腕轻翻,有些颤抖地握住了纪云生的手掌。
而此时的他,就像之后的很多年一样,靠着手心处这点微不足道的温热,在一个个泥泞破碎的夜幕中,迎来了下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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