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回过头,将纸伞移至肖淮的头顶:“肖海楼,我们走吧。”
肖淮刚想伸手推拒,就被纪云生一把按住了肩头,语气中氤氲着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柔平和:“你已经受了伤,千万别再着凉了。”
闻言,肖淮不由微微一愣——他似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了。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大哥虽然对他极好,但成日都忙着养客赚钱,根本无暇顾及他的感受。而此时此刻,纪云生的话语却如一道微弱的光芒,击中了他不合时宜的软弱,让他恍然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渴望被关心、被庇护的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口悄然泛起的微澜,静静看向面前的男人。
只见,在两旁楼阁的灯火掩映之下,纪云生面容清俊、方端温雅,一双若水的星目中流溢着淡淡的微光,里面映着风雨、映着天地,也映照着那个小小的自己。
见肖淮怔怔瞧着自己,纪云生陡然收回搭在男人肩头的手,眺目望向不远处的街巷,状似无意地说道:“一会去了曹兄家中,我来帮你包扎。”
肖淮轻轻“嗯”了一声,抬起没有受伤的手,一把拿过了纪云生手中的油纸伞:“我个头比你高,理应由我来撑伞。”
在纪云生极为不悦的瞪视中,肖淮有些得意地扬起嘴角,当先往前走去,却忽视了自己眸子中染上的暖意。
寒风拂过,吹开层层叠叠的雨帘。
油纸伞上,墨竹杳杳、如烟如雾,隔绝了漫天的风雨和寥落的人间苦寒;
纸伞之下,锦衣缓带、墨发轻缠,仿若跌宕交错的命运与堪不破的红尘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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