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迟迟不出声,他是在等,等安然的表态。她若还想从前一样,说自己不是谢扣扣,那他也就不用理会谢家人。
可现在,她却没有否认,那他自然也得对他们礼遇。
他睁开眼,一眼便看到立在榻前的安然。他虽早已知是她,可亲眼见她离自己不过一尺,身上的衣裳也还是昨日的那一身,他险些落下泪来。
他忙低下头,挣扎起身,想要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然而,他刚抬了个头,便被人按住了肩头。
“别动!”
钱老太这才注意到榻上竟还躺了个人,她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此行的目的,脸上的怒气立刻消散不见。
她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裳,原本佝偻的身子也随之挺直了几分,额头眼角的皱纹更是全部挤到了一起,眼里闪着精明的光,疾步走到榻前,
“扣扣啊,这就是那位陆公子?”
她嘴里虽是问着安然,眼却一直盯着着陈恪,见这人天庭饱满,眉清目秀,虽脸色惨白,却依旧难掩俊朗神秀,心中便赞了个好。
陈恪苦笑一声,侧头向钱老太颔首道,“晚辈陆耳东,见过老夫人,还请老夫人恕在下不能起身见礼。”
钱老太的目光从安然按在陈恪肩头的手上又落到那碗没来得及的喝的汤药上,不动声色地将她从床榻前拉开,嘴上却连声道,“别客气,别客气,呦,瞧公子这样子,伤得不轻啊,可还要紧?”
陈恪见她挡在安然身前,脸上也挂着笑,“多谢老夫人关心,一点小伤而已,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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