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黄毛丫头都不怕,他赵方戟还能瞻前顾后!
元能等人追着安然而去,跟着他们一起下山的那二三十个流民想也未想,立即跟了上去。
他们一走,本来还拥挤嘈杂的山前立刻安静了下来,人群觑了眼红得叫人胆战的天空,再看看身后熊熊燃烧的道观,原本的恐慌惊吓一下子被无限扩大,就连脚下沉甸甸的稻谷也不能再给他们安慰。
有人一咬牙,抓起袋口用力向上一甩,稻谷上了肩头,人已奔了出去。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扛起口袋,朝着前方早已看不清的人影奔去。
天台城位于台州府西南,北有飞鹤山为屏,东取大岩山设哨,内以妙山作镇,始丰灵溪护城,乌石一水中分,自古便是得天独厚钟灵地,洞天福地毓琇乡。
虽先天地势绝佳,然而,此时的天台县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便是没有城墙。
前朝世祖毁天下城垣,江南所有州县不管大小,城墙一律被推倒踏平,天台自然也未能幸免,到了本朝,虽朝廷不再禁止修建城墙,然而,对于既无匪患之害,又没有潮水之忧的天台城,城墙建与不建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分别。若是重建,既费人力不说,筹集银两也是个大难题,是以,立朝几十年,天台城四周依旧光秃秃一圈,只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立了几座牌坊权作城门之用。
也正因如此,丁县令才会对城外的流民如此畏惧,甚至不惜违抗朝廷旨意执意将他们驱赶出境。然而,便是他再防备小心,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安然一行纵马疾驰,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到了天台城外的枯树林中。
此时已近申末,正是倦鸟归巢行人归家之时,然而放眼望去,通往县城的官道上,竟没有一个身影,别说人,就连鸟兽都不曾见到一个,倒是那红气翻腾,又比先前更厉害了几分,连天接地,将远处的山峦村郭统统照得虚幻了起来,看起来当真如同炼狱一般,诡异异常。
陈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早已麻木的肩头顿时传来一阵撕皮挫骨的痛,他忙深吸了口,又不动声色地缓缓吐将出来。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安然,见她始终盯着前方城池的方向,并未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悄悄松口了气,随即眼底又划过一丝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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