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瞒着她念珠的来历,也不曾转诉大师的遗言,就是怕她问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怕她知道是那人费尽心机地助她回魂,也怕她知道那人将旁人错当作她荣宠不断。
众人神色不定,就听元能一声暴喝喝,“一派胡言!师父怎会去救一个二臣逆将的女儿!”
陈恪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狠色,额上青筋暴起,嗤笑一声,“和尚你虽缁衣在身罗汉鞋套脚,却依旧跳不出三界五行,枉你自称大师弟子,却不知在大师的眼中众生皆平等,又哪里来的二臣逆将?”
“再说,大师那样一位慈悲心肠的人,救过的人又何止她一个?你们便是不信我的话,也该认识那串佛珠,若不是大师亲手所赠,谁敢私自留下他的遗物?”
元能还要再说,却被元空拉住,他回头一看,见众人眼里都有悲凄之色,显然是信了这人的话,心中顿时一阵酸涩。
那人说得没错,师父确实一直慈悲为怀。
圣元元年,陈朝已立,各地却仍有义士群豪不满陈□□胡人血统,接连起义要恢复大盛王朝,□□皇帝命三百精兵来请师父进宫,想要借师父前朝皇子和得道高僧的声名与威望给自己贴金涂彩,好叫天下人彻底臣服。
他们当时都劝师父不要去,师父却只笑了笑,他说,若是能用我一人的命换得天下百姓的安宁,何乐不为?
师父从来都心怀天下,恩泽黎民,不曾存过一丝私心,为了彻底断了他们反陈复盛的念头,他干脆离开相国寺,甘愿当起了苦行僧,再不愿见他们,甚至留下口信,日后便是身死魂灭,也不必管他,一切顺其自然。
便是早已做好准备,可一想到师父天潢贵胄一代高僧,死后竟然还要遭受那般侮辱,他便怒火中烧,直将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
元空却在一声长叹之后,起身上前,将手中的念珠奉到安然面前,“既是师父所赠,那便还是交由姑娘保管。”
“师兄!”身后有人在喊。
元空却没回头,“这是师父的遗命,贫僧不敢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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