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头?还是身子?
从前,他还曾因为她杀了大半个城的百姓而忌她杀戮过重,也曾因为她对自己戒备过甚而心有怨怼,可看着这两截如枯枝般的断臂,他心里最后那点不平不安都瞬间消失,剩下的全是对她的心疼。
生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兄长被杀,死后还要经历分尸之辱,换做是他,只怕也是要恨,恨不得将这天下统统杀了干净!
半晌,他才移开目光,转向落在一旁的石台顶盖上,目光不由一滞,随即瞬间又了然。石盖背面也刻了一行生辰八字,却不是旁人,而是先帝四子,安王陈景博。
先帝共五位皇子,如今还在世的就剩了皇帝以及被封在平阳的安王,皇帝对他们赵王府尚且虎视眈眈,又怎会忘了跟他争位的安王!
陈景瑜被立为太子后,安王立刻请求回自己的封地,此后朝中便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只听说他沉迷渔猎,常常带着手下驾船一走就是数月。只是,他若是知道皇帝夺了大位却依旧不忘他这个曾经的对手,也不知手里的鱼竿还拿不拿得稳!
他的嘴角勾出一丝冷笑,看向前面的安然,见她盯着那些婴孩的尸身,目光缓了缓,沉声道,“放心,我会让人找个清净无扰的地方将他们安葬。”
大殿外,左善跨坐在净虚身上,两只手抓着净虚的肩头,神色癫狂,“你竟然敢骗我!”
净虚的手脚被捆,嘴里又塞得满是泥石,只能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嘴里发着呜呜的声音。
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若是晓得这里被人施了巫术,他又哪里会请他们来给他撑腰,又哪会主动提出留在这里守观?
他现在相信那刘三不是死了,也不是被人绑了,他一定知道事情不妙,自己先逃了!
对!是徐家!这些都是徐家搞的鬼!
他瞪大了双眼,拼命地喊叫着挣扎着,然而他所有呜咽不明的喊声全都淹没在了众人的喊杀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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