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眼前这几人蹊跷得很。
在他师父来之前,这迎仙观只剩了一老道在此修行,因年岁大了,耕作日渐吃力,甚至到了需左右道友接济才能勉强活下去的地步,也正因如此,他师父才能以五十两的银子轻松接手了迎仙观。
然而,这些人一来便说是为了求丹,且一出手便是二百四十两银子,若那老道当真有如此阔绰的施主,又怎会沦落到五十两便让出了自己的道观?
再者,刘三的身手他是亲眼见识过的,虽谈不上以一敌十,对付三四壮汉也是不在话下,可一个还不及他胸口的丫头便能一棍将他打晕,这事回头再细想,也是不对。
最最重要的是,那女人身上的戾气他绝不会看错,她那一声好也绝不是他的臆想。她确实想要杀了他,不光是他,这里的所有人,恐怕都不在她的眼里。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发抖,看向左善的目光也更加得哀戚,
“朝阳宫乃正元派祖庭,亦是我等向道之人圣地。我师徒虽初来乍到,却早就听闻诸位道长仙名,师父临行前再三交代,观中若有事,命我等不得擅自做主,务必恭请朝阳宫道长前来主持大局。如今我师兄几人遭逢大难,殿堂也将不保,还请道长看在同门同山的份上,替我们做主!”
朝阳宫的一众道士听他这话,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他们虽同为道士,然朝阳宫重内丹修炼,而轻符篆,主张性命双修,而这新来的迎仙宫道士却是正一门下,以符篆斋醮为主,完全是不同门庭,哪里谈得上同门二字。
再说,桐柏山上的宫观几十所,向来是各做各的修行,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涉,断没有谁替谁做主一说!此番若不是担心火势蔓延,殃及朝阳宫,他们哪里会踏进这迎仙观,更别提插手他们的是非!
左善到底年长几岁,远比其他人要镇定,他示意左右将人拉起,同时出声安慰道,“你先别急,这其中若当真有冤情,在场不止是我朝阳宫,其他诸位也皆是证人,自会帮你们一起讨回公道,你还是先起来说话。”
净虚哪里听不出他这是推脱之词,方才还愁苦哀戚的脸一变,冷笑一声,嘴上也狠毒了起来,“道长也不必敷衍,今日是我迎仙观势单力薄,遭人暗算,你们不愿伸手,我迎仙观自然也不会强求,可诸位别忘了,我迎仙观是道,你们也是道,你们就不怕哪日报应到你们头上?”
他这话一出,众人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有人见自己好心帮忙,却遭人当面诅咒,当即冷哼一声,冲左善略拱了拱手,便朝外走去,见他走,其他的道士僧人也跟着告辞,最后只剩了左善一行以及几十个流民。
左善也想拂袖而去,然而他将净虚的话再从头过一遍,却是心头大震,这净虚说得若是真,那这事还真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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