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见大伙儿点头,忙道,“我这是有心无力,各位认识的人多,不如替他找户好人家,养了他去,好歹也是个男娃儿!”
众人连连摆手,这年头自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谁还愿意替别人养孩子,自己又不是生不出来!
有人出主意,“掌柜也别急,咱们不要总有人要,要我说,你该去城里找那些走街串巷的牙婆,她们消息灵,一准儿有门路。”
“千万别,到了牙婆手上能得好?卖给人为奴为婢都算是好的,就怕一送出去就被当成祭品给供了!”
“你说得那是前朝的事儿,如今哪里还会有!”
“这谁说得准!那些人可不管你前朝今朝的,就是现在还有人拿婴孩的血入药呢!说是血,谁知道是血还是肉?”
房门关上,外头的喧闹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安然的脸却白得吓人。
陈恪见状,忙上前去扶,“可是哪里不舒服,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周大夫来!”
她摇了摇头,推开他的手,自己扶着桌子缓缓坐了下来。
她不知自己为何死而复生,确定是真的重新活了之后,她也曾有过丝丝期盼,她的家人会不会也同她一样重返了人间,也跟她一样寄身在某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可听到外头那些人的话,她却有些害怕。
若回来的不是父母兄嫂,而是东哥儿沅姐儿,甚至是朔哥儿,他们会不会也同那个孩子一样,孤独无助地等着别人的垂怜与施舍?他们会不会也像那些人说得那样,被卖为奴,从此沦为别人脚下的泥泞,抑或是被放血剁肉,成了他人嘴里的灵丹妙药。
一想到丹药,她突然想起前两日刚服下的固元丹,腹中一阵翻涌,连忙朝里奔去。
陈恪听得床后那一声接一声的干呕,再也顾不得其他,高声喊道,“周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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