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自家孙女送回了南岭,钱老太心头的火就一直拱着,越拱越旺,再加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周围还全是一群说着鸟语的蛮人,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她便日日立在洞前破口大骂,骂完了孙女骂儿子,骂完儿子骂老天,倒将一洞的老弱妇孺骂得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惹了她叫大伙儿跟着挨骂。
其实,钱老太倒也不是全然不知道好歹,儿子孙女干的是掉脑袋的大事,将她扔在蛮人堆里那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保护她!可她一个半截儿身子埋黄土的人还怕什么死不死的,扣扣都敢提刀杀人,她钱阿蛮还能比她弱了?
只是,她再急也没用,没人带着她,她就是走死了也绕不出这南岭。
好在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朝廷吃了大败仗,藏在洞里的蛮子也回到了他们原来的寨子,她二话不说,当即揣了几个山薯就往外走。
黑山寨的人不敢拦她,还派了两个半大小子一路送她出山。
一出山,便遇上了谢天虎派来的人,来人恭恭敬敬地称她老夫人,将她顺利地送回了蓝山城。入了城,她却不急着回自己家,径直奔向灯笼胡同的寡妇家。
那是她看好的儿媳和孙子,也不知道先前那通乱,孤儿寡母有没有遭罪。
然而,寡妇家的大门紧闭,别说人,连东西都不拉一件,只剩了空荡荡的一间屋子。
黑泽地一战,谢天虎名声大噪,慕名前来投奔的人比从前多了一倍不止,不仅收回临武蓝山等县,还乘势一路向北,一直打到了桂阳。
然而,他这头一路凯歌,心里却始终觉得不踏实,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听说老马回来了,也不顾四周一圈的将领,手里的舆图一推,人便已经奔出了屋外。
“扣扣呢?”只看到老马一人,谢天虎顿时急喊出声。
老马一口气连赶了七八天的路,人瘦了一大圈,两腿也直打哆嗦,“回大人的话,属下晚了一步,没能赶上小姐。”
一听这话,谢天虎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那你不去追,跑回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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