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昂盯着她看了半天,看她眼中没有半分嫌弃,想了想,又从身上解下一只布袋来,这一回倒出来的却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虫子,却仍是黑乎乎的一堆,或是细长如枯枝,或是扁圆似膏贴,还有大半羊屎粒儿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明状的怪味。
来福伸头看了眼,却被那刺鼻的味道熏得直往后闪,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嚷,“快拿走,快拿走,茅坑里的污烂东西也敢拿到我家小姐跟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小姐筷子也不用,拿起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就放进了嘴里,顿时惊呼一声。
“小姐,快吐出来!”
安然却置若罔闻,细嚼了两三回,这才发现竟是一块香信。
母亲信佛,府中特意请了位擅长素菜的厨子,或是清炒,或是厚烧,或是凉拌,总能将各色菜蔬烹成色香味俱全的上等佳肴。
可嘴里的食物却全然不同,既没诱人的色泽,也没撩人的滋味,入口除了干硬,便只剩了烟熏火烤的味道。
可经历了死生阔别之后,她已然全无昔日品评赏赞的兴致,也抛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堆饰,剩下的唯有对食物最原始的追求。
她使劲地咀嚼着,将它们撕烂碾碎,再统统吞腹入肚,仿佛吃下的不是一块小小的香信,而是仇人的肉。
来福眼睁睁地看着小姐吃了膏贴,又嚼了根枯枝,最后又吃了几颗羊屎粒,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呃,随后再也止不住。
盘昂高声笑了起来,将那只蛙鲊扔进自己的嘴里。
这才是他们的神女,跟他们一样的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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