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沉着脸替他斟了一杯温水,盯着他饮了下去,才道:“大夫说什么来着?忌大喜大悲。你若不爱惜自己,有个万一,齐瑛那疯丫头没准将天都桶出个窟窿来。”
想到好友说妹妹为了替他求药,拼命狩猎一事,齐遇之脸色难看。他无奈道:“忌大喜大悲、忌辛辣、忌重油、忌冷热交替......忌讳太多了,活似给我套上了层层枷锁。”
他也曾是个翩翩少年郎,他也曾纵马肆意,如今那些过往于他而言更像南柯一梦。
“阿韶,我有时觉得这般活着太累。”齐遇之将棋子扔进棋盘,再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是男子,却一直被困在这四方天地,连累母亲、妹妹整日无法安枕......齐遇之心里的苦闷堆积的太深,常叫他有想要轻生的念头,可到底是舍不得母亲和妹妹难受......
“人人都有一层枷锁。”沈韶眉眼沉了沉,尽量轻快道:“早晚都会好的。”
齐遇之拧起眉,病弱的脸上闪过忧虑:“阿韶,你曾答应过我不会轻举妄动,当年的事没弄清楚,我的事情没弄清楚,定要蛰伏再蛰伏,你忘了?”
沈韶沉默良久,说:“不曾忘。”他若是忘了,好友就不会是如今这模样。
沈韶自己也弄不懂,为了一个不知道的真相,平白耽误齐遇之四五年到底是不是值得。
“那便好。”齐遇之重新举起杯子,他手腕纤细如麻杆,整个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可眼睛却亮的惊人,明明遭受着苦难,却仍旧心有信仰。“还未庆贺你任职,沈大人。”
齐遇之一仰头将温水一饮而尽,沈韶也陪着干了一杯茶,不过他脸上却不带丝毫笑意。
按说正经科举出身该入翰林才是,乾元帝却给他封了个大理寺寺承的官儿,正六品,比状元还高半级,但明显不想他再向前进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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