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沉默着,几乎要冷笑出声。
陆姝瑶静静听着,她心里很诧异,明明前几日才听说沈韶不受圣上待见,为何听他们说话却感觉很熟稔。等听见圣上亲口说出“父皇”二字,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捂住嘴巴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
听了这等宫中秘闻,不会被灭口吧?!!
陆姝瑶心里害怕,却还止不住的想,不对啊,陛下是沈大公子的生父,为何要将他寄养在长公主府?还将他从三甲中罢落,让一个才华出众之辈生生成了众人的笑柄?若她是沈韶恐怕要恨死陛下了,可沈韶竟然一直平静无波,淡然到令人发指。
她忽然觉得沈韶很可怕,咬人的狗不叫。
陆姝瑶曲着腿,蹲在草丛里,不止脚麻了,还因屏着呼吸太久,人有些难受,心里巴望着这两人赶紧说完话,好出来松松筋骨,乾元帝却大有继续推心置腹的意思。陆姝瑶恨不得再生出两只手,将耳朵也堵上,好过以后被人杀人灭口。
她心里觉得乾元帝的举动很怪异,若是真的在乎沈韶,为何不将他接回宫中,而是在长公主府当个养子?就连姓氏也跟沈国公姓,完完全全的摒弃身份,成了无名无分的养子。
若是陛下不在乎沈韶,为何趁着四下无人同他推心置腹,既然已经将关系处到这么尴尬的地步,就拿他当长公主的养子不好吗?偏偏要让沈韶知道实情。
人生最为难过的便是“本来可以”。
何况沈韶靠着自己的才华杀入三甲,却因为陛下被强踢出局......
陆姝瑶一个外人都不由觉得沈韶可怜。
沈韶面无表情的听着乾元帝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喉间微痒,待瞥见绿叶从中一抹颤巍巍的身影时,即将脱口的讽刺尽数被他压了下去。
他重新回归理智,沉默了一会儿,云淡风轻的提醒。“陛下的意思草民心里都知晓,更不敢有丝毫怨怼。陛下出来已久,恐怕太子和三皇子正等着您回去。”
乾元帝子嗣不丰,仅有的两个儿子都出自中宫,可见中宫荣宠之盛。沈韶明知道皇后是乾元帝心底的一道刺,虽没提到皇后,却字字句句都有皇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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