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鱼肚,东方既白,旭日初立,晨光微显,天地之间如开一条缝隙,将淡金色容光顷刻间泄露出来。
乌鸦站在旗杆上面,这等漆黑生物,似是不知道回避这耀眼光芒,仍旧在这高处左右张望着。
旗杆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几根布条,兀自在风中迎风飘动着,正如其旁同样破败腐朽的庙宇。
这座不知何时建立起来的小庙,早已看不出里面供奉的是谁,自武宗灭佛之后,大唐的寺庙锐减,就连民间对僧佛的信任,也急遽减少。
那些大城市中的佛像尚不能自保,又有谁能照料到这偏远角落中的小庙?
断壁残垣间,原本茂密繁荣的杂草,也随着天气转冷,渐渐落为枯黄,转而便成为这地下的肥料,滋养着下一茬的顽强生长。
前门通往大殿,只有一个极小的院落,除了遍布四周的荒草之外,还倒躺着两根不知哪儿来的开裂石柱,唯有一条斑驳石径,连接着前门与殿门的台阶。
拾级而上,大殿中亦是房倒屋塌的场面,就连供奉着佛像的大座上,也是空空如也。
饶是如此残破不堪的大殿之中,却传来窃窃人声。
“小子,这么算来,我是第三次救你了,那这次的账,你准备怎么结?”
看着眼前少年的窘样,李悬壶毫不在意,端坐在火堆面前,脸色有些苍白,却难掩其贪财的神情。
白十二身上穴道,早已经解开,就连昨夜新添的伤口,业已包扎完毕,此时有些虚弱的他,正看着眼前满是血迹的外衣包裹,怔怔出神。
“我说,你能把这个玩意儿丢出去吗?看一夜了,怪瘆人的。”李悬壶嫌弃道,目光落在少年怀中的人头包裹,心中泛起一阵不适。
少年自昨夜脱身之后,一直都不愿放下这个令人感到有些害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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