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只知道贺琅他们消失的方向，但那个方向能够通往的地方太多了，他无法判断辨别。所以，他只能赌，赌陶子会去。

        他悄悄绕回之前和陶子离开地方的对面小巷子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陶子没有站在原地，也没有往他离开的方向走，她也朝着贺琅消失的方向在走。

        周舟知道，他要做的只是跟着，悄无声息地不被发现。

        穿过学校，再往前走就是一个烂尾楼。一般选这种地方碰头，都没什么好事。周舟一路跟着陶子，一面留心周围，越往里走，越僻静。他虽然是为了温老师才淌的这浑水，但真有什么事，他也得找到最快的逃生路线。

        陶子的脚步从一开始的快慢慢缓下来，再到现在，也是轻轻悄悄，周舟觉得莫名有些熟悉，看看自己，得，感情这小姑娘也跟他一样，是来做贼的。但他们之间始终有本质的区别，这也是他为什么必须得跟在陶子身后的原因。

        陶子是从山海关出来的，她懂得关内的秘法，而周舟，他就是个史上最没啥用的救世主。周舟瞧见，陶子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红色的细线。那根细线也大约只有一根食指那么长，然而当陶子将细线放在地面上的那一刻，颜色瞬间变得鲜艳起来，就像是刚吸足了血。而接触到地面的红线瞬间就像是活过来的妖怪，沿着地面以肉眼看来都有些模糊的极速朝前延长。周舟突然有些明白，这红线是用来干嘛的了。它就像是一条引路线，陶子跟着红线绵延的方向，周舟跟在身后。

        红线一直不断向前延长到一个仓库门口才停下，陶子和周舟一前一后弯下身子，降低重心，减轻脚步，小心靠近仓库。周舟观察四周，如果他保持当前和陶子的距离、角度。他将无法查看仓库里的情况，只能看到陶子的反应。他必须想个办法，试着在不惊动陶子的情况下，绕到仓库外的另一个方位。

        陶子在观察仓库的情况下，本身就十分警惕，周舟要有所动作，不被发现这很难。但当陶子调整方位时，周舟就可以借助这个动作差，跟着移动。

        打小在孤儿院练就的速跑，周舟快速地利用时间，在陶子动作结束之前转移到了自己理想的位置。

        仓库年久未修，仓库门早就生锈无法关上，所以，是开着的。这给周舟和陶子省了力气。他们得以窥见仓库内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贺琅露出了之前周舟看见的那张兽脸。没有他的血，贺琅还是能够变回他本来的面貌。周舟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鬼怪混迹在人群中，只要他们不想暴露，可以一直隐藏下去。而他，他的血，很可能就是拆穿所有伪装的利器。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行走的测谎仪，而且，他这个测谎仪，测一次，还得流血。这算哪门子的救世主，苦命的打工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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