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四个月过去了,谭家英所在的小作坊订单已经做完了,屋里的稻谷马上要成熟。她们找老板结了账,几个女的去镇上买了一身像样衣服,做了几个月的工,不能还穿着来时的那身旧衣裳回去吧。一切收拾妥当,光头的班车也定好了时间。这一次是上午出发的,一上车,一车的人都要了一个薄膜袋子,免得等会儿吐了。谭家英上车就感觉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一路上她一点东西都没吃,只是喝了一点水。差一点,她以为自己快熬不住了。终于,车子停在了新店子外那条马路上。一行人踩在熟悉的黄泥巴地上,感觉踏实又温暖。
天已经黑了,新店子几户人家的门里漏出点点灯光。男人们肩上扛着满满当当的蛇皮袋,里边一些锅碗瓢盆,还有被子。女的胳膊上挎个大行李袋,也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们大步地往村里走去,一阵微风吹过,带来阵阵稻香,他们大口地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天上缀满了星星,村里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吠声,多么熟悉又可爱!路两边的人家窗户里映射出昏黄的灯光,屋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以及一两声女人教训孩子的声音。
谭家英两口子拐到自家那条小巷子,停在灶房门口。虚掩的门里,漏出一束黄光,谭家英推开木门,就见两个孩子面对面坐在桌上默默地吃东西。
她轻轻地喊了一声:“月红,立生。”
月红和立生抬头望见了亲爱的爸妈,心里怔了一下,马上站起来说:“妈,转来了。”
谭家英走进屋里,看了看桌上,只有半碗青菜,两个孩子碗里则是干粥。
“晚上吃的粥呢?还有吧?”她问。
“有,在高压锅里。”月红给妈妈指了指。
谭家英就去拿碗盛,她见满满当当一锅的粥,就笑着说,“米下多了吧?怎么还有这么多。”
“不是,连明朝的一起煮了。早上放学回来煮不赢,会迟到。”月红现在放下碗,倚在饭桌边。
谭家英听了心里一酸:两个孩子肯定是上辈子造了恶了,才会投到自己这样的人家。她沙哑着声音,回头对陈有和说,“这个时候菜市场又没卖东西的,不然去买点菜回来。”
陈有和将蛇皮袋撂在地上,说:“早就没了。明朝我早点去。”
谭家英和陈有和就着那点剩菜吃了一碗粥,月红和立生去生火,烧一家人洗澡的水。不大一会儿一家人提了热水返回睡觉的地方。
第二天,陈有和早早去菜市场买了四斤肉还有一点别的菜。中午谭家英做了一大碗红烧肉,一个爆炒豆芽,一碗辣椒炒鸡蛋还有一道汆豆腐。月红和立生下学之后,见到这一桌子的好菜,甑里还有香喷喷的新鲜米饭。姐弟俩抓起饭碗,狼吐虎咽般往嘴里塞。
谭家英端着饭碗坐在旁边,心疼地看着他们。她慈爱地问到:“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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