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开始弹吉他,坐在树下自弹自唱,唱的是他最喜欢的〈明年今日〉,他说,这首歌很符合他的心情。
『明年今日,别要再失眠,床褥都改变。如果有幸会面,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惶惑地等待你出现。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谁舍得改变,离开你六十年,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nV。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唱到这一段时,阿春总是会哭,不是大哭,就是眼角默默滑下一滴泪,颇有偶像剧男主角的范儿。
看他唱得那麽陶醉,我都不好意思纠正他那一个字也没唱对的粤语,而且,那个纠察队的nV孩,真的因为这样注意到了阿春。我们经常会看见午休时间,阿春在树荫下弹吉他,那nV孩坐在他的旁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笑着的。
我们都劝阿春打铁要趁热,谁知道他居然严肃地说,在写出一首满意的歌之前,他是不会告白的。
没人懂他g嘛那麽坚持。
有次阿春唱歌唱到一半,突然说,我想到歌词了。
我说,猪血糕还是糯米肠?
阿春说,妈的,这次不是食物。
我说,不是食物是啥?
阿春笑了,说,这是一首关於故乡的歌,然後随口哼了两句:「我来自一个地方,它的名字就叫家乡……」
然後呢?故乡跟告白有什麽关系?我问。
阿春说,没有然後啊,後面还没有想好。
於是接下来的每一天,阿春无时不刻都哼着仅有的两句歌词,哼到被班上最「大尾」的流氓一脚踹进扫具柜里还不肯停下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月,某天阿春哭丧着脸说,他觉得这首歌大概永远写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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