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泠山南麓本就四季如春,气候温暖湿润,下雪这种事按理说断无可能发生。
可当他推开屋门,独自踱步至檐下时,凄厉呼号的冷风夹杂着雪片,一层层堆叠在发顶与两肩,院中苍翠繁茂的绿树与积雪相映,凑出怪诞至极之景。
云殊华连忙将自己屋中的棉被抱出,一路小跑到景梵屋中,欲给他再添一层。
推开门,却见景梵衣衫松散,正坐在床上调息,看上去像是刚醒来不久。
“师尊醒了!”云殊华睁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将案上的煤油灯点着。
景梵微垂着眼危坐于床侧,墨发三千披散在肩颈处,柔顺地挂在胸前,洁白的中衣贴身勾勒出蜂腰猿臂一般的好身材,其中仿若蕴发着极大的韧力。
他听到徒弟的声音,换息一瞬,没有立即答话。纤浓细长的睫羽颤了颤,平日里深邃俊挺的面容显出病态的苍白,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出疏淡的柔和,并不冷厉。如此一看,颇像茶楼话本中受了灾的病美人,令人无端迸发出几分保护欲。
云殊华不敢上前打扰,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好半天才想起还有汤药在炉火上煨着,那东西经不起反复热煮,尽量早喝为宜。
他冒着风雪走出去,不一会又裹了寒气回来,通红的五指小心地端着青花蓝的瓷碗,递到景梵身前。
“师尊,这是徒儿换来的伤药,对身体没害处,您喝下吧。”
景梵目光落到他冷冻发红的手指上,接过碗轻声问:“外面是什么天气?”
“外面在落雪,”云殊华摸了摸后脑,“说来也奇怪,为何这样温暖的天气都能下雪呢……”
并无什么奇怪之处,乃是幻境在作怪,既然要做戏那便做全套,东域特有的雪景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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