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墨湘哑口无言。都快到西南州了,她现在手里没有一分钱现金、手机又被这个该死的杀人犯抢走了,难道让她一个人徒步走回去吗?“可你非要我这辆车做什么!我都两天没上班了,同事发现异常一定会追踪这辆车,到时候你还能跑得了吗?”
“闭嘴!开好你的车,否则把你也做成人彘!”
李清麟凶神恶煞地喝道,语气前所未有的充满暴戾之气,显然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懒得伪装。“夜鹰”即将失效,他光是要对抗一阵烈似一阵的副作用,就已经耗尽全部的精神和力气了。
施墨湘仇恨地瞪了他一眼。她现在很想讽刺他一句“咎由自取”,可也正是这么转头一看,她却吓得险些把刹车踩成油门:
李清麟那张的脸竟已完全成了灰白,其中隐隐泛起诡异的青紫色纹路,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活死人。
见她面露惊悚之意,他似乎瞬间明白了自己如今的状态,当机立断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药瓶,拧开瓶盖看都不看对着嘴就倒了下去。施墨湘一边继续开车,一边用余光瞄着他,满脸冷嘲热讽:“李清麟,这次你可是真的穷途末路了!老天有眼,不用法律制裁,你自己就先被天道制裁了啊!”
对于她这不要命的发言,李清麟却并未反唇相讥或大发雷霆。事实上,旁边那个女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似的模模糊糊,听在耳中仿佛毫无意义的背景音。这一次药量实在太大、以至于久经各种“毒*品”摧残的身体竟也破天荒出现了强烈的反应——
当枪从那个杀人犯手中无声滑落下去之时,施墨湘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毫不犹豫地将车减速开至紧急停车带,缓缓踩了刹车。几乎是以一种悠闲的态势捡起自己的枪,她仿佛瞬间捡回了自己过去引以为豪的自信和对全局的掌控力,枪口调转对准痛苦地蜷缩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她的话,李清麟始终置若罔闻。他的身体已然在极度疼痛之中逐渐麻木,一双水墨似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头顶笑容得意而狰狞的女警——又或者,是透过她,望向湛蓝澄澈的无垠天空。
能死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里,幕天席地,真好啊。
……
“喂,之前就是你一直在外面看我吧?”终于有一天,少女发现了病房外的少年,便索性敲了敲反锁的房门,笑嘻嘻道:“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病房与外面隔着的门板上有一道小小的方形玻璃,少年苍白的脸清晰无比地映在她的眼中,灰绿色的眸子水墨似的雾蒙蒙,仿佛永远笼罩在一片难以言表的悲哀与阴郁之中。听见她的声音,他却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慌乱,轻轻地眨了眨眼,然后侧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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