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李清麟会被这一席话刺激得发疯，可没想到，李清麟却仿佛什么都没听似的，甚至之前脸上那点儿残余的震惊也消失了。他冷静地整理好自己乱成一团的衣服，一言不发跳下床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香烟，沉默地吞云吐雾起来。

        对于他这与年龄严重不符的行为，李驰伦并不惊讶——此前他把李清麟当做禁脔“圈养”起来的时候，这小东西就学会了抽烟，而且抽起来比老烟鬼还凶。那边，李清麟安静地吸了半分钟，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烧了小半截的香烟对着烟灰缸熟练地磕了磕：“人都走了？”

        李驰伦歪着嘴笑：“走了！问这个作甚？”

        “林菀如，还在刘署长那儿？”

        “哈？”李驰伦乐了：“小子，她毕竟是你*妈，直呼你老娘姓名是不是不太孝顺啊？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她今晚要在老刘家里过夜——”

        李清麟不客气地打断他想说下去的欲望，微笑道：“很好。”

        很好？李驰伦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晦暗的月光下，李清麟的侧脸如刀刻斧凿、尖锐深刻得令人心惊，鸦羽似的长睫毛敛下来，衬着深邃凹陷的眼窝，勾勒出一道妖冶至极、也凌厉至极的弧线。

        “李驰伦，”指间夹着的香烟仍散发着屡屡烟气，他的声音些许落寞，却也些许悲悯：“你相信因果报应么？”

        “哈？”李驰伦不屑地大笑起来：“因果报应？我的小东西，你在诅咒我吗？不错，我李某人活了这么多年，坏事做尽，可过的日子却比这世间绝大多数所谓‘好人’要好上太多太多！没听过‘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句古话吗，啊？你说我信不信什么狗屁因果报应？”

        “诅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令李驰伦没想到的是，眼前这柔弱的少年竟忽然毫无预兆地狂笑起来！他眼看着后者站起来，一步一步向自己这边走来，耳边则听见后者如是说了下去：

        “我没有诅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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