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林琅看着斗志昂扬、眼睛发亮的薛蟠,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玻璃大棚”是什么,但却能够感受到那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东西,不免将心中的隐忧同薛蟠说了出来:“之前你研制肥皂、办肥皂作坊,那些清流们就非议连连,若是被他们知道你又要主持玻璃作坊的事,只怕刚刚平息下去的非议又要卷土重来了。”
之前是林琅带头写出的文章为薛蟠正名,把那哗然的清流非议给压了下去,而薛家普通肥皂卖的极为便宜,是个惠民的好事,也无形中让清流们哑了火。
但纵观全局,肥皂作坊为薛家还是带来了极为丰厚的利润,因为这一点,那些被压下去的舆论非议又要有抬头的迹象,不少人都认为薛蟠这还是谋取私利,不是正途,林琅知道这些非议若思再被掀起,对薛蟠的名声和前途都有影响,此时见薛蟠为了玻璃的事十分兴奋,就忍不住未雨绸缪的给他泼了盆冷水。
玻璃能带来的利润可是肥皂能够比拟的,若是薛蟠依然像处理肥皂作坊一样,让皇上和王爷做玻璃作坊的大东家,薛家做小东家,吃下这么大一块饼,只怕不止清流们要继续狂喷薛蟠,连那些背后有大商号支持的文官们也忍不住要伸手了。
若果如此,可就不是林琅再带头写几篇文章就能压下去的事情了。
薛蟠闻言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知道,挺多人都不理解我,认为我好好一个六元及第,只要乖乖在翰林院循规蹈矩的养望,再去地方平稳过渡几年,日后的高官厚禄是少不了的。可这样的日子,却不是我所想要的。既然有幸能够做出为老百姓谋福的事,我就不想放弃。”
林琅不知道薛蟠这样出身的富家小公子是如何生就了这样一副悲悯小民的心肠的,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心跳为此加剧了几分,而后伸手按住了薛蟠的肩膀,郑重道:“你放心,这回我依然会竭尽全力为你辩护。”
薛蟠反手拍了拍林琅,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忽的笑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早,来,我来跟你说说,这玻璃大棚是什么,我要它做什么用。”
本来薛蟠是打算把东西做出来再跟林琅讲的,但话赶话到了这里,他便决定先吐为快,便把薛蟠带到书房那里去,拿出纸和他自制的眉石笔给林琅画出了他的构想。
末了薛蟠还强调:“这只是我的构想,具体能不能实现,还要看实验结果,我是打算先弄个小一些的玻璃大棚,用一亩田做个试验,若是真的有可行性,就扩大试验,直到能够应用为止。”
林琅对于他没听懂的部分先跳过了,只是问出了最大的疑虑:“就算这玻璃的制法其实并不贵,但也没有廉价到足以普及乡里,且这玻璃极容易损坏,如何运到乡间也是个问题。不管这玻璃大棚的效果有多好,如果不能普及,不也是没有太大的意义吗?”
这话说到了薛蟠的心坎上,他也想过了这个问题,闻言便给林琅解答道:“这玻璃大棚最好是能用到寒冷的地方增加粮食每年产出的次数,我听闻辽东的黑土地其实极为肥沃,只是关外苦寒,百姓很少,因此产出很有限,荒地也是极多的。若是这玻璃大棚果然有效,我会奏请皇上,将辽东的荒地由朝廷开垦,雇佣农工进行耕作,应用玻璃大棚,可以把玻璃作坊就设在辽东,就近安装,而辽东土地的出息,就作为国库的备用粮,可以在灾年用于放粮赈灾,可以做军粮,也可以在民间粮商抬高粮价的时候做平价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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