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氏之根,正在邺城,正在大将军府,正在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老妇人身上。
人吃人的世道,善良与慈悲无异于天方夜谭。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酌饮美酒,才有资格身披华服,才有资格享受一切被称为美的事物。
曾陷入过泥潭里的人,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不管是物,还是人。
想起幼年时如丧家之犬般流落街头的狼狈,梁骘的神情渐渐冷冽了起来。
只差一步,所有曾经令他辗转反侧的美梦就都将成真,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眼下的局面。
梁骘手撑膝盖,慢慢起身:“这姓环的舞姬,乃出自郭老夫人府中,当初老夫人身体抱恙,我前去探望,偶然得之,原以为夫人赠我以妙伎,是为好意,未曾想到,今日会生出如此风波。”
他看向一旁瘫软着的舞姬,声音懒散,话里像藏了一把刀:“大庭广众下,竟敢行刺于使君!”
环姬跪爬在地上,脖颈一整个变得软趴趴,完全耷拉下来,紧贴地面,看不到面目表情,但身体并无颤动,只是绝望的沉默。
她不说话。
梁骘等了一会,缓缓踱步下了高台,站在最低的那层玉阶上,居高临下地微笑道:“老夫人派来的人,嘴严,不肯交代,那么老夫人可否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背后撺掇,意图不轨?”
郭氏扶住刘媪的小臂:“你这是何意?难道仅凭一面之词就怀疑我?”她抬起头瞪视着他,愤怒地质问:“谁给你的胆子!”
“我当然不敢,正因不知不敢,才要先问问老夫人,是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