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倩会突然出手将元翊击晕，出乎谢蕴的意料：“你怎么……”

        她不安地望了眼从官渡口绕过来的人群。若被旁人察觉汝南王遇袭，此事难以善罢甘休。

        “舍不得？”

        褚倩坐在船尾，望过来的眼神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深邃。因为掉了一枝桨，他划得有些费力，但仍旧牢牢控着小船朝对岸驶去。

        谢蕴眉尖轻蹙，元翊的头软软垂在她肩窝，初时旁人或许不觉，时间稍长，再难掩饰，恐惹人疑心。

        无奈之下，她只得回抱住他，佯做被他扑倒一般，倚着船头与他躺在一起，摆出亲昵的姿态以迷惑岸上那些追随而来的眼目。

        直到船过了河心，谢蕴才推开他半坐起。

        “我们擒下元翊，以他为人质，或可顺利回南边。机不可失，你好好考虑。”褚倩的目光扫过谢蕴含着轻愁的两靥，“彭城王割土议和，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士庶上下物议沸腾，早有罢相之议，威望大不如前。你不必再忌惮他。”

        谢蕴转头看着茫茫江面，长叹一声，不发一言。心安之处即是家。可她只觉一颗心在哪里都空空荡荡的，有些不知何去何从的迷惘。

        “若你担忧前程……褚家何时都会是你坚实的倚仗。往后你看上哪家的公子，我也可上门去提亲，做主将你风光大嫁。”

        谢蕴摇了摇头。褚倩的话说得好听，可当日元翊当着众多南使羞辱她，如今她在南边是个什么名声，她虽然不清楚，但猜也猜得到，又如何会存着那样天真的念头呢？

        她在北地没有至亲，也不敢结交友人。褚倩同是天涯沦落人，因而眼下她赁了他衙署附近的一间小宅子，搭伙过日子，相互间有个照应。

        天生我才必有用，于她来说，在这座陌生的城池立足似乎也并不那么难。相比从前出入前呼后拥的显赫，如今简单而清贫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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