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宁死不说出传教者藏身地的、有被棍棒打断骨头依旧保持礼拜之姿的。
这些,都让程廷祚深深震撼,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这样死硬?
到底是什么,让这些底层百姓能够以肉体对抗朝廷堪比当年日本的禁教令?
苏州教案爆发之后,他去看过,凭借自己在江南的文名,打听到很多审讯的消息,也知道了那些苏州的女性为什么会这样坚决。
他得出的结论倒不一定正确,只觉这是因为百姓太苦、生不如死、故易被蛊,宁盼死后天堂。
震撼之余,他到了松江府之后,也知道了刘钰在卖茶问题上的那番纯粹是部分真相鼓动大顺资本向西扩张的“英国‘佃’农雇工,平均月薪32先令,折合五两银子”的话。
这话,不同的人听来,是有不同含义的。
刘钰是说部分真相,故意借用大顺“佃农”和英国农业雇工的差异假装不知,而刻意翻译成非常刺激人的“佃农”二字,也不谈具体背景。
在大顺的新兴阶层听来,这是一个广阔的市场,这个广阔的市场,使得他们愿意不惜与英国东印度公司开战,夺取其中的利润。
而在程廷祚的那个人听来,这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如果他是刘钰的嫡系那群人,他们会分析两边因为物价革命的传播而导致的粮价差异、分析两边的土地情况、人均亩税、过去的封建传统税、对外扩张、羊毛贸易等等问题。
但他不是。
所以这种震撼,对程廷祚来说,只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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