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阜宁县县令看着这些被鼓动起来想要去南洋的灾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是个还算是有些良心的人,觉得让这些百姓有条活路当然是好的。
如今朝廷蠲免,日后据说要行深入的一条鞭法,募役做工,这杂役可免除,再加上几乎年年蠲免,自己这个县官其实也就是个“救灾指挥者”。
别的县官还要琢磨琢磨,怎么把今年的国税收齐。他在这里干了五年了,就一年没有蠲免,但税却也减半了。干县官干到没有实践收税的程度,也足见这地方的悲剧了。
如今让这些百姓去南洋找活路,还不用县衙出钱,当然是好事。
但好事之后,节度使下书给府尹、府尹下书给他,示意“佃、主之债不可阻碍下南洋之事”。
不管是节度使,还是府尹,都没明说这些债一笔勾销。
就给了一句“不可阻碍”这么四个字,看上去是要个县发挥,但各县能怎么发挥?还不就是赖账?
一头是国公、都督、节度使、府尹;一头是本地士绅。
选哪边,这也不需要选。
无非官大一级压死人,没头没尾的只说什么不可阻碍,却又不明说怎么办,这在官场内也属正常,县令早已习惯。
唯独真正担心的,还是今年的债免除了,明年士绅不放贷了,怕是要出大事哦。好在能指望的,也就是国公的信誉,真能把这青苗贷办起来。
否则,怕是自己这乌纱帽就要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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