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头算来年尾去,算来又欠雇主钱。欲走奈何账未还,再做一年二两钱。
大年三十人祭祖,心中想起刀割般。上无亲侍下无子,就在主家过大年。
初一歇到初四止,除扣费用钱一千。抢劫不过亦如是,南洋各处尽皆然。
人讲南洋出谷米,亲自食来泪汁咸。一餐饭无百粒米,全是木薯南瓜填。
木薯烧心难入口,依旧吞得下喉咽。食得多来怕胀死,食得少来力活难。
妻女若随无事做,无奈接客以换钱。野夫入屋丈夫接,屋外只坐乌龟禅。
不论男人并妇女,每年千万入植园。千误万差在当时,不该信人闯南洋。
李陵误入单于国,心怀常年汉江山。我今至此也如是,黑发及为白发掺。
心中欲逃无盘缠,做工一年又一年。三年船资十年债,十年老去仍欠钱。
归家若说南洋好,必是花娘表子言!叮嘱乡亲并父老,切莫信说南洋好。
每有子弟非要来,乱棍断腿锁屋还。一曲悲歌句句实,并无一句是虚言!
这当然是很久很久之后的歌谣,唱出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他们去南洋,就是实质性的债务奴隶,只是大顺不准有奴隶,于是不能说他们是奴隶。
一辈子都还不完说好三年船资的债务,其实也有些夸张,但也只能算是略微用了夸张的修辞方法,距离造谣倒还差了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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