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昳。”他用带着点古韵的腔调说出这三个字,分外辗转动人。他说完却没有停顿的问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程某有幸得知姑娘的芳名吗?”
荣小姐轻声道:“荣行简。”
突然,这三个字像是沟通了一直旁观的荣行简似的,荣小姐的目光穿过生与死,穿过梦境与现实,与荣行简对视在一起。
记忆的梦境骤然崩塌,荣行简眼睁睁的看着程世昳凹好角度的侧脸与整个梦境一同片片剥落,融进无边的黑暗。然后她听到湍湍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水里拼命的挣扎,她似乎接触到了水底湿滑的淤泥,淤泥纠缠住她的手脚,纠缠住她全身。可眼前仍然一片黑暗,直到一声叹气传来“唉......”
是荣小姐的声音,也是她荣行简的声音。
周围漾起波光粼粼的幽蓝色光芒,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只不过是半透明的,像是她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似的。
荣小姐声音空灵道:“万事死去终成空,何故雪月殉风花?”
荣行简没有恐惧,也没有鄙视,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残留在自己体内随时会逝去的灵魂,轻声答道:“本不必,所以无何故。”
“是我想差了。”荣小姐看着荣行简道:“我本是荣家长女,幸甚只我姊妹二人,还得了贵胄千金才有的教养。我本该成为荣家的骄傲,却终了一生没有过昂首挺胸的时候。”
“这路,是我自己走差了。”
“你来了,我很开心,荣行简会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女子名字。我本不该停留了,只是还有一个愿望。”她终于抬起头,挺直了脊背,平视着荣行简的双眼道:“你本也和我一样该赴黄泉,如今却成了我,希望你能为我守护好荣家。”
荣行简看着越来越暗淡透明的荣小姐,不,荣居敬,郑重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会尽我所能。”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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