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鹤鸣仍然记得她刚从永巷内出来时的样子,穿着发暗的粗布裙子,用同样暗淡的旧粗布裹着头发,面有饥色,虚弱得仿佛一吹就倒。
这三个多月休养下来,她的肌肤恢复光润,略施粉黛,华服加身,便瑰姿绝艳,仪态万方。她从殿内一步步走出来的样子,忽然让他想起十一年前,初见幼小公主的时候……
年方五岁的小姑娘,小小的粉脸上除了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之外,几乎剩不下多少地方。
才那么丁点大的个子,却硬是摆出副威严的样子,连嗓音都刻意压得低沉,咬着音一字一顿地说话。
那时候她的眼瞳就像是仙山里的清泉,一眼看得到底的透明。那是在周围人众星拱月般呵护宠爱下长大的孩子所具有的的眼神,不染尘世丑恶的天真纯稚,自信又骄傲。
如今的这对眸子依然很明亮,蕴着温和的光华,平静坚定。没有即将出降于自己深恨之人的怨愤,也没有即将步入并不情愿的婚姻时的不甘,更没有万念俱灰之人眼中的死气沉沉。
一时之间,连他都有点琢磨不透她此时此刻的想法与情绪。
陈令漪来到殿前,停下脚步,望着台阶下浩浩荡荡迎亲的人群。
楚尧泽见她出来,下马,着人献上对雁,跟着是成箱成担的币帛。
于鹤鸣惊讶地看见,她望向楚尧泽时,姣好的脸庞上缓缓展开一道格外妩媚的笑容,眸中的光华便跟着流转起来,如明珠千斛,熠熠生辉。
永安长公主朝太傅笑了啊!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由于人尽皆知的缘由,今日的大婚之礼虽然隆重,在庄严之余亦多少有些沉闷肃穆。
长公主朝太傅这一笑,打破了沉闷,也让这场婚礼终于有了几分欢庆喜乐之意。
一直淡然微笑着的楚尧泽,眼底也开始浮现真正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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