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这是首肯了?”必齐难得玩笑。
“没什么首肯不首肯的,本来也没在禁足你。”
今时今日的姑侄双方与其说在和解,倒不如说在各自反省,各自救赎,偿还过去的缺憾。
姑父说起方才台上那女主,说实在话,他心目中最灵气最鲜活的杜丽娘始终留给必齐。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人戏不分,规训与叛逆是演戏也是她在演自己。
下车到上楼有一小截步行,外面的雨濛濛潲了施必齐一身。她将姑父搀扶到包厢入席,自己托词离开后,沿着走廊原路返回。
忽地,手边包厢有人伸手来,不等必齐反应,就拉着她一把进里。
必齐看清来人的脸,心脏才悬悬咽了回去,即刻跳脚要打人。
这间包厢没开台。某人笑也轻佻,打横抱起她径直往沙发一扔,欺身而来的是通身馥郁的三巡酒气。他今天白衣黑裤,才铲过的鬓角,显得极为精神且明朗。
但出口的话恼人极了,“我没找你,这可是你主动上门的。”
必齐气急败坏,又不敢高声,“你不要乱来!姑父还在隔壁呢……”
“艹,那敢情好啊,”周恪趁着酒劲乖张起来,“我正愁阎王爷好难请呢。这不得趁热乎去会会,趁老丈人的茶还热乎。”
“滚蛋吧你!”这样的粗口在必齐是破天荒。最近几天大家也说她该是学痞了,动辄就口不择言呢,但粗鄙有粗鄙的好,总比从前的施必齐接地气好多。
眼下,必齐纯粹气不过他嘴里的“老丈人”,戏假情真的调调久不过一股子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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