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灯,施必齐晚间下楼都会开着。
归家时,拾级而上就能望见门缝里一线的光,微弱但暖黄。像童年陈旧的太阳,携着微微呛人的灰,揉进眼睛里,痒梭梭地。
这里严格来说是老公房改造。传统复式的格局,层板镂空改loft,早年业主用来作民宿,后来附近大学生流行走读,就长租了出去。
麻雀小,五脏全。缺点也很明显,门户间的私密性太小,楼梯全是木板架筑,踩上去有很重的空鼓感。
一到梅雨季或回南天,更懊糟,骨头里都像洇着水生着霉点子。
这样简陋的条件,周恪不敢恭维。彼时也力劝她搬走,赁一套好点的房子。
但必齐坚持,至于为什么,她说便宜,而且住起来安逸。
“住施家不安逸吗?”周恪不理解,小时候她明明挂在嘴边的,姑姑先生对我很好,我很喜欢这家人,幸亏有他们,辜佩文才有今天的一切。
“安逸,但不是一个安逸法。”
“什么意思?”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事,必齐很难与他说清,干脆打比方:假如你是雀儿,檐下笼和树上巢都很安逸,你更喜欢哪样?
对于周恪这么个乖子来说,答案自然是后者,也从没尝过前者的滋味。
他反问必齐,那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在笼子里你才荫庇了风雨,有吃有穿,赖以活命。
挂笼子的人本意并非圈禁你。不肯放生,也是害怕你受摧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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