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她已经下潜到了非常深的深度。宁无非感到诧异,人怎么可能在水下憋气这么久却不呼吸?当她游过去察看的时候,这些人连一丝憋气的神色也没有,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好像他们根本用不着呼吸似的。
宁无非心底生出一丝悚然。
忽然间,脚底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她就像被丢进洗衣机里的一件衣服,在水流的挟裹下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晕,脑仁都快要从脑子里被甩出去了。在这旋转中失重感陡然袭来,有人打开了洗衣机的盖子,她从洗衣桶里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呈抛物线自由落体,掉进了一堆冰冷、湿滑的软绵物体内。
正晕头转向间,身下的东西忽然活物般蠕动起来,一层浅红色的透明胶质从周围长出来,像吹泡泡般不断膨胀,把宁无非包围在其中。与此同时,她底下坐着的那个圆盘内也开始涨水,水质同样是粘腻的浅红色。
“什么东西?!”宁无非一惊,下意识惊跳而起。忽然,有人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在宁无非挣扎前,乔姬压低了声音:“是我哦。”
乔姬力气非常大,她以前力气就很大,变成人鱼之后,力量等级似乎得到了倍数级的增长,宁无非心想她也许可以把钢板砸个窟窿。
所以她一声不吭,主要是也没法吭声。乔姬纤细的手臂环成一圈铁箍,勒得她气都喘不上来。
圆盘中不断渗出粘腻的红水,恍若咬合力极强的泥沼,把宁无非整个人“咬”在红水里。在宁无非被两股巨力分成两半之前,乔姬终于把她从圆盘里拔了出来。
宁无非在地上翻滚几圈,慢慢地爬起来,她迟疑地摸了下胸口,以确定本就不富裕的罩杯没有被乔姬不小心勒平。
乔姬也没有想到她会从自己手上栽出去,惊讶地看着她。她银色的鱼尾半浸在水中,趴在不远处的岸边朝宁无非招手,作着无声的口型:“非非,过来。”
她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似乎生怕惊醒了什么东西。宁无非从地上站起来,后退几步,仰起头,终于看清了乔姬害怕惊醒的东西。
“它”像一个巨大的肉山,全身遍布着红色的肉瘤,分不清是触须还是脚的东西盘踞在身下,把它似乎是头的部位顶得天一般高。分不清是触须还是脚的东西上密布着一个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盘,每个圆盘上都悬挂着一个浅红色的“卵”,卵里面包裹着一个个人类。如果不是乔姬,宁无非也差点被裹进里面。
宁无非有点脚软,她害怕得四肢发麻,几乎快要晕厥,双手牢牢捂住嘴,才压抑住喉咙深处的尖叫。但身体里似乎还存在着一个极冷静的思维在冷淡地思考,第一眼看到它,宁无非脑子里忽地冒出一个清晰的认知:这绝不是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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