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它吐的丝吗?”程陈用手指拈起一缕丝线,捻了捻,‘噫’了一声,“好恶心。”
这种丝线到处都是,布满了商场每一个角落,他们就好像误入蜘蛛巢穴的蚂蚁,瑟瑟发抖地被缠裹其中。
这时,宁无非余光瞥见某个巨大的卡通人物雕像背后似乎有人头攒动,姚贵和数十位顾客从藏身之处出现,朝着出口方向狂奔。
巨茧悬浮半空,巍然不动,原本一直沉静的丝线却沸腾起来,商场变成了黑线涌动的汪洋,笃、笃、笃,柔韧的丝线变得钢铁般坚硬,眨眼间就射穿一个逃跑的人的胸膛,鲜血从胸口嗤淋淋地流出,还没淌到地上就被黑线吸收了,这个倒霉的家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干枯的骷髅。
它果然有智慧!诱导所有猎物自投罗网!
地动山摇,承重柱被黑线击垮,天花板摇摇欲坠,四周全是轰隆隆门窗碎裂的巨响,玻璃碎片四溅。
“跑!”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众人争先恐后地涌向大门,不仅他们两拨,更多的人不知之前藏在哪个犄角旮旯,此刻全都跑了出来,朝着大门方向夺路狂奔。茫茫腾腾如草原上被驱赶的牧群,好一幅精彩绝伦百态众生相,有的妻子跌倒了,丈夫无视她的呼救,看也不看一眼继续往前跑;有的好兄弟好姐妹,为了自己能跑出去,不惜推对方出去挡住黑线。哭声,尖叫,小孩无助地寻找父母,下一刻却被击穿。
人群左冲右突,宁无非也被与同伴冲散,漆黑嘈杂的室内只凭借寥寥光线照耀,看不清前途,分不明退路,她急得满头大汗,像只迷茫无助的羊羔一样被人潮携裹着涌向前方。
忽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洁白凝霜雪的皓腕,五指纤细却有力,猛一下把她拽住,拉着她一起跑向出口。
“乔姬姐姐!”
乔姬没说话,她那么纤细的个子却要拨开密集拥挤的人群,害怕一说话就要泄力。
黑线涌动得越来越快速,越来越密集!宁无非看见了朔哥,正要叫他,朔哥却从人群里揪出个人来,定睛一看,那人是姚贵。
朔哥心眼小又记仇,可能是怕出去后这龟孙就跑了,抡起拳头狠砸在姚贵面上,姚贵倒地,生死不知。一条黑线刺向朔哥后背,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在刺穿之前,一块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忽然砸下来,把下面一堆人都压在里面,恰好挡住了黑线,但天花板下烟尘滚滚,也不知情况如何。
笃、笃、笃、笃,身后和身边不断有人体被击穿的声音,有惨叫、求救、哀嚎,宁无非满头大汗,眼冒泪花,根本不敢回头,也许就是回头耽搁的这半秒钟,就会轮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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