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虽大,但陆陆续续挤满了人。
季又礼身着绛红色的官袍,左右逢源,笑得如沐春风,如同往日一样,得到了众位朝堂官员的关怀和欢迎。
但她知道这些人的笑是假的,阿谀奉承是真的。
一旦见到形势不对,这粘腻得像是泥巴一样的人瞬间就会变成泥鳅一样溜走,装作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的样子。
就如同,当年父亲被刺,满门被灭后的荒凉。
沐王府虽然在云南得势,但毕竟这里是离云南十万八千里的京都邺城,是众多贵族世家聚集的地方,他们瞧不上来自于蛮荒之地的木夏,更忌惮她即将得罪连皇帝都不敢得罪的福王以及在福王背后的太后。
大豫朝真正的掌权者是太后。
福王是太后要扶持用来平衡皇权的傀儡。
郡主在挑战傀儡,在挑战太后。
聪明人自然要趋利避害,离郡主越远越好。如果郡主足够聪明,便会知难而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屡次碰了钉子之后反而做出要迎难而上的样子。
众位朝臣纷纷在心里怀疑,今日的沐王府郡主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是会乖乖接受三司会审的结果回到云南去,还是要据理力争,在满堂的嘲讽中落败而归。
季又礼在和兵部的人交谈过程中,目光不禁越过面前之人,飘到了稍远处的那抹紫色的身影上。
她是这偌大的朝堂之中,唯一光明正大地站在殿上的女子,也是大豫朝百年来的唯一。即便是太后,也只是垂下帘子躲在幕后,而沐王府的郡主却可以堂而皇之以女子的身份,以朝廷命官的身份立于一群歧视她的男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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