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罗训斥道:“不许胡说……咳咳。”
她稍稍动怒,便上气不接下气,甚至险些晕倒。
灵致扶着人,手指搭到她脉搏上,肝气郁结,脾虚体弱,想到她向来多愁善感,道:“母亲,你这是何苦?你不吃不喝、整日内疚自责有何用?何必为他们的错惩罚自己?”
姜离罗不说话,只是流泪。
灵致不再因她流泪而心软,强硬道:“你流干眼泪,先祖陵墓会恢复如初,姜国危机会消除吗?不会。你身为国君,这些年来为姜国做过任何利国益民的事吗?没有。”
灵致越说,姜离罗神色愈发黯然。湛容听不下去,阻止道:“公主,君上好歹是你的母亲,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有比挖人先祖陵墓更大逆不道之事?”灵致将手里的蔷薇暂时交到玉絮手中,“母亲,你既没有先祖的聪明才智,也没有力挽狂澜的本领,那就接受自己普通寻常的事实。”
“从夏朝至今,能君贤君明君又有几个,多得是平庸守成之主。千百年来,多少盛极一时的王朝国家都亡了,连周室也衰微至此,你何必伤怀?”
“事已发生,何不顺其自然。后人就算要骂,也不会骂你,先君预言的亡国之君是我。我们不是圣贤,只是天下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既然如此,就顺应天命,好好活下去。”
她的话字字如刀,刺得姜离罗体无完肤,她惨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人的生气,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灵致松开手,退到离姜离罗一丈之外,冷漠无情地道:“如若您当真有骨气,何不去陵谷殉了先祖,成全你的大义和决心。如果没有,那就收起你的眼泪,继续做姜国国君,好好活下去。”
姜离罗止住啼哭,不相信灵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还是姜家女吗?还是女神的后人吗?
“您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已经放弃自己、放弃姜国了。若后世找不到黑点骂我,那多无趣?”灵致早已看开,现在谁也救不了姜国。
至于其他,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若让她不痛快,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报复回去,“我始终相信,天道轮回,人做了坏事,迟早会有报应。您看,这不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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