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甘芷连连点头走远,宁若菡才转身看向贺兰,“母亲……”
由赵嬷嬷搀扶着走过来,贺兰极为唏嘘,伸手摸了摸圣旨,又赶忙收手。伸起袖子在眼尾擦了擦,才开口道:“这是莫大的皇恩,你要记得。”
“是。”低头道,宁若菡又咬唇看她,“母亲可会觉得,我不该有这道圣旨?”
“你这是什么话!”
急声斥她一句,贺兰才感慨地笑笑,“我方才,想起了年幼时念过的一首诗。”
“苦相身为女,卑陋难再陈。儿男当门户,堕地自生神。雄心志四海,万里望风尘。女育无欢爱,不为家所珍。长大逃深室,藏头羞见人……”
一字一顿地念完,贺兰苦笑,“百年前就早有人愤懑过的事情,却也从未有丝毫变化。就连我都以为,女子天生就该这样了。可是今天,从你身上有了改变,若菡,我很高兴。”
神情微怔,宁若菡捏着圣旨的指尖用力。
“若菡,这份圣旨来得不易,我知其中必有子沐的努力,和陛下的爱重,但最重要的,还是你真的有本事。”伸手摸着她的面颊,贺兰眸中闪闪发亮,“我明白,秘阁修撰是个贴职,又不过是从六品,但于女子之身而言,已为不易。”
笑着点头,宁若菡亦被她感染,眼中泪光浮动,“母亲,我都明白,这已经很好了!”
闭眼重重点头,贺兰长吁一口气,叫来赵嬷嬷,“赵嬷嬷,今日高兴,我要回去畅饮。你也吩咐下去,门外所有百姓,不得驱赶,并以若菡秘阁修撰的名义,广设施粥棚。”
脸上的笑意同样藏不住,赵嬷嬷冲宁若菡再次道了喜,才扶着贺兰回长松院。直到她们走出去好远,还能听到贺兰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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