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停了。
她走下台阶,从他们面前走过,尽管她不需要火把,但仍然用它照亮了那一张张肮脏、憔悴、布满泪水的脸。
在最后一个士兵身前,她站定了。
“不管你们听过什么,见过什么,梦过什么,要记住,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她说,“现在,我就是唯一的真实。”
朝阳又一次升起。
她杀了两头羊,给这些士兵熬了一大锅的羊汤,里面加了些茱萸,因此味道有些辛辣,但正适合这些淋过雨,受过惊的人喝。
她也反思了自己,然后发现她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对她而言,世间鲜有真正能伤害到她的存在,普通的军队也难以伤及她分毫。因此她得知有一支军队将要前来时,岂止不惧怕,简直是欢欣鼓舞的。
但对她那些被军队伤害过一次又一次的士兵而言,区区三十人,没有铠甲,没有武器,仅凭她一个人,以及十几个游侠,就想要面对一支千人的正规军,这无异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因此这些人在等待的日日夜夜中,都在忍受恐惧的煎熬,他们的噩梦不仅来源于那些过去的记忆,更是来源于这场战争。
因此她决定不再等待,而是送信给二爷,告诉他自己准备带着这支小队离开博泉,主动出击。
当然,这些士兵路上还得带好油布、铁锅、铺盖卷,一些干粮,以及两头羊。
博陵校尉韩固是想不到离军营五十里外,有这样一支队伍在缓慢向他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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