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平等了这么半晌,终于看见姚念稍稍轻松了一些,唯恐她一不小心又回到刚才的情绪之中,连忙打岔说:”你这样想就对了!我看你今天只顾收拾做饭的事情”,上午回来以后,恐怕还没有顾得上收拾东西吧!那今天下午,你可要专心在家收拾一下了,下班之后,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看看咱的那个宝贝小店成什么样子了!”姚念点了点头!”两人吃过了饭,姚念探出头来朝下面看了看,见院子里的人群已经散了,就端起锅盛着碗筷下了楼,”仲平看了看时间还早,就一个人坐在廊下,漫无目的地上下瞧着,”听得出来,院子里还有人,至少,房东两个老人都在,仲平虽然没有看见,但是可以感觉得到,他们还象往日一样坐在门口,”姚念一下楼,老太太就跟她搭起话来:念念,今天怎么想起做巧嘴了呢!是过生日了?”姚念一边麻利地在水池上洗着碗,一边说:不是,我哥这两天在外面给我找了房子,正在忙着装修,怪累得,所以,我就喊他来吃顿现成饭!”她的语气是那么自然,仲平在上面听了忍不住轻轻一笑,这个丫头,可真是个人才,就连自己在一旁这么听着,也感觉颇有几分相信了呢、”老太太听了果然有些意外,不无遗憾说:哟,这么说,你要不了多久就要搬走了啊!虽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一想到这个院里最可爱的小丫头就要离开了,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就跟自己的女儿要嫁人一样!”姚念扑哧一笑,情不自禁地向上看了仲平一眼,才回答说:我不是也一样嘛!这两天都在难过着呢!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忘记这里的,只要一有空,还会跑过来跟你聊天的!”仲平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无论在什么情形下,都有这种轻而易举就能够打动人心的本事!”老头在一旁听到这里,就接过话来,问:那你要搬去的地方在哪里,离这儿远不远啊?”姚念一边轻快地刷着碗,一边回答说:不算远,是一个小门面,守着一个学校,我哥说可以做个小生意!”老头听了连连说:那就好,这样的话,也就长远一些,省得来回奔忙了,我以有常常跟你大娘说起念念一个人辛苦的,现在好了,有这样一个哥替你操着心,我看念念有福了!”仲平饶有兴趣地听着,发现姚念正在随意地应了一声,此刻已经收拾齐备,开始登登登地上楼了!”等上来以后,他才发现,姚念原来还顺便捎一来满满一大锅水呢,连忙站起来接了过去:这么麻烦啊!”姚念坐下来,一边麻利地从锅里往外捞那些干净的碗筷,一边笑着回答道:习惯了,这样就省得来回跑了!”仲平皱着眉头说:真是太不方便了,我应该早就发现这个问题的!”姚念笑着说:你怎么发现得了,我一直都没有给你机会嘛!这不,只不过是来了这么一两回,就帮我解决了,还自责个什么呢!”仲平站起来,把桶里剩下的水倒进旁边的一个盆里,径直下了楼!”果然,两个老人正坐在门口聊天,院子里面并没有其他的人,已经是下午了,可能大家都已经又忙着出去做活儿了!”老太太一直看着他,见他蹲在水池接着水,就打了个招呼:提水啊!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来啊!”仲平点了点头:以前在外地工作,最近才调回来!”心里暗暗想:真奇怪,自己本来不是脑子特别灵活的人啊!怎么一到了这里,这种应付的话竟然这么顺溜,张嘴就出来了!简直要撵上姚念了,看来这里真是地灵人杰啊!难道是潜移默化地被姚念这个调皮的丫头传染了!”老太太热心地说:这下就好了,念念现在有你招呼着,就比以前好多了!”仲平已经拎着桶上楼了,听到这里就回过头笑着说:是啊,这些年来,也多亏了你们照顾她了!”老太太在身后连连地说:这是应该的,我们处得就跟一家人似的!”等到上了楼,仲平看见姚念正在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悄悄地说:行啊,现在说话也挺溜的嘛!”仲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就也低声说:当然,这还不是受到你影响的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个随机应变的才能!”姚念笑道:这一下,看起来咱这个兄妹关系却要落到实处了,以后就是想改也难改过来了!”仲平说:本来就是嘛,还改个什么,我觉得,咱们这么说,看起来倒是比真实的情况更象真实的呢!”姚念趴到他的耳边说:那以后,如果他们到时候看到我们兄妹两个竟然住在了一起,不知道要惊成什么样子呢!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又会对此作何解释呢!我这会儿倒是真的很好奇,想向你讨教一下呢!”仲平听了哈哈大笑:我们这不是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嘛!明知道不可能在这里长期住下去了我才这么说的嘛,我就不相信,到那个时候,你还能够专门来给他们下一个结婚的喜帖呢!”姚念亲昵地一按他的鼻头:瞧把你给能得,原来是这么想的啊!现在我才发现,什么叫作老谋深算了!”仲平笑着站起身,说:应该读作老成持重才对!小姑娘,用词不当,以后可得注意了哦!”接着,他正色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上班了,下午没有什么事儿,你也别着急着整理了,可以补一个午觉,时间就过得快了,两三个钟头我就回来了!”姚念听他这么说,就顺势往床上一躺,娇声答道:那行,我等着你噢!”那神情,活脱脱是一个新婚少妇的慵懒情态,仲平不禁看得痴了,差一点就有些挪不开脚步了!”他走了出去,又细心地把门带上,下楼的时候,又习惯性地冲着两个善良的老人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这才走出了大门,”这里的情形跟上次他来的情况差不多,由于是半晌,并没有多少行人,想来大部分人都出去做工了,就是有人在家,这一会儿也在屋里歇晌吧!”仲平一个人走在沙土小路上,慢慢地踱着,不期而然地想起了倚梦!也许是因为刚才和姚念提起来的原因吧!”平心而论,倚梦这个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也不会让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恨意,就连姚念这样萍水相逢,甚至于还处于这种尴尬关系之中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同床共枕将近十来年的仲平了!”她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子,性格随和,与人无争,有一种天然的恬淡从容的气度,而且,还喜欢读书,爱幻想,恰恰是很多他们同龄人梦中的理想爱人,不要说年轻的时候了,就是放在现在,仲平也丝毫挑不出来她有什么毛病!”如果硬要认真地挑剔一下的话,那只有和自己的关系上面了,可是,即使如此,”倚梦在生活之中,无论是从吃的上面说还是从穿的上面来说,对自己仍然也可以说得上是关心备至的,仲平所说的,完全是另外的事情!”关于这一点儿来说,其实倒真的是可大可小的,说得轻一点儿,这叫做对自己的性的冷淡,要说得严重一些,可能就得叫做家庭冷暴力了!无论怎么说都是完全行得通的”!”可是,最要命的是,这些事情完全只是一种心理上的感觉,根本就没有任何具体的事情可以拿出来直接地问问的!”如果自己真的要是这样问起来的话,那岂不是也很简单,倚梦只要轻轻地说一句因为没有那种感觉不就可以轻描淡写地解释通了嘛!自己反而还会落得一鼻子的灰!”也许正是因为明明知道这些,所以,仲平在刚才面对姚念的时候,才对这件事情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过!”没有感觉,没有激情,两个好人呆在一起,其实更是一种莫大的折磨,对于双方而言都是如此,没有一个人是受益者!”可是,姚念所说的也有道理,即使大家都对这些早已经是心知肚明了,可是,真的要是具体面对这个问题了,就又不知道如何面对了!”就连仲平也一样!”是啊,他们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青春已经所剩无多了,总不能这样把两个人都熬到白头吧!”但是,即使这样,也总要有一个人先开这个口吧!”当然,仲平是一个男人,而且,就他自己现在来说,又明明知道自己是处在这种情势之下,当然应该主动地提出来的,可是,就是要自己先说,那至少也得有一个说出来的缘由吧!”难道说:我们之间还有没有男女之情了,你想一想!”可是,这样跟把问题推给倚梦有什么区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更不是一个敢于担当的男人所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