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千屏气凝神,清空脑海中纷乱复杂的想法,力求心中保持一片清明,认真的看了看沈辉月的眼睛,无言的点了点头。
沈辉月划破自己的中指指尖瞬间溢出一颗浑圆饱满的金黑色血滴,弹指间便融入了林三千的眉心。
林三千只感觉到一股带着罪罚和诅咒的无比强大的灵气,携带者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她袭来。林三千瞬间失神,随即下意识痛苦的眉心紧皱,张嘴急促的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好像要被这种天地不容的罪恶深渊溺毙,神魂皆消,痛不欲生。她无意识的紧紧的抓住沈辉月的手,甚至整个人都蜷缩着向沈辉月撞去,陷进了沈辉月的怀抱里,咬碎了牙龈的支撑着。拼命的想将自己被这鼓磅礴汹涌带着罪罚气息的灵气,冲击的支离破碎的灵魂拼凑起来。
沈辉月支撑着林三千摇摇欲坠的身躯,一只手取过红莲业火,从莲蓬中间虚空的黑火中,取出莲子大小的一颗黑色火种按入了林三千的眉心。抬头瞥了一眼密林上方的滚滚天雷,和密林外因为利欲熏心杀红了眼的各方势力,突然异常温柔的笑了笑,这一笑如同平地风起,吹得混沌初开,天地失色。
此时的林三千浑然不知外界的凶险,只感觉自己五内俱焚,全身所有的血液仿佛都被凶猛的火焰蒸发,骨头被烧成了骨灰渣,一副身躯摇摇欲坠濒临破碎。但是林三千从来求生不求死,眼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既然扛不住,那么就只有熬下去,只要熬下去总会熬到头,索性敞开了自己,任由自己被这种痛苦侵蚀,就坚持保留着最后一丝神志清明在苦苦支撑。
沈辉月盯着林三千狠狠攫住自己的手有片刻发呆,只见林三千白皙稚嫩的手指此刻血色尽失,青筋暴露,用尽全力的抓住自己的手腕。明明此刻瞳孔一片血红失焦,几乎完全处于神智全无的状态,但是还是牢牢的用尽全力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就好像对自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信任。
林三千感觉一直在体内凌虐自己的凶猛火海,在沈辉月血脉的压制下节节败退,慢慢平息了下来。终于那点终星火种甘愿退缩到自己的丹田,稳稳的扎下了根。比起红莲业火的暴虐灼烧,反倒是沈辉月血液里的罪罚和咒力让林三千更加煎熬,那样强大的禁制气息对于林三千而言不啻于万念俱灰的灭顶之灾,就像雷霆巨锤,一下又一下的砸在林三千的天灵盖上,心窝上,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威压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如果不是自己心志奇坚,坚守着最后一丝神智清醒,恐怕就算是撑过了红莲业火的肆虐,最后仍然会神智尽失变成傀儡一般。
沈辉月观察到林三千的瞳孔微张,赤红的血色开始如潮水一般从林三千的瞳孔中退去,渐渐开始有了一丝焦距。当机立断,右手掐诀将自己的心头血从林三千的眉心引了出来。
林三千好不容易喘过气,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靠在了沈辉月的胸前,下意识竟然有一种老阿姨占了小鲜肉便宜的羞耻感。连忙推开沈辉月,坐正了身子,当下心中松了一口气,真的有一种死里逃生后的庆幸。
沈辉月目光严肃的看着林三千,神情略带凝重。
被沈辉月用这种沉重晦涩目光打量,林三千心里一紧,有一种命不久矣的预感,当下心有戚戚焉,正准备开口询问沈辉月怎么了。突然看见沈辉月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地在自己眉心处的伤口一抚,林三千顿时感觉自己眉心处的刺痛消失了。
林三千轻松的出了口气,笑着用拳头避开沈辉月的伤口,抵了抵沈辉月的肩,内心充满感激,语气诚挚的对沈辉月说了声:“谢了。”
沈辉月将林三千拉起来,看了看密林外围:“现在整个炼狱冥渊上有天雷轰顶,外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红莲业火虽然种在你的丹田,但是因为并没有与你结下血契认你为主,你和红莲业火目前只能算是伴生关系。如果是大魔大妖或者神力伟岸者均可以炼化你的神魂,单独将它提炼出来。”
林三千连连点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懂的,所以你打算怎么保全我,如果没有万无一失的好办法,那你前面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让我得到红莲业火。”
沈辉月笑了,虽然笑意依旧未及眼底:“或许我只是顺手而为,不费吹灰之力,你为何会对我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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