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枝气定神闲地目送秋蕊的影子消失在门窗上,窸窣的风声穿堂而过,雾起时,眉眼竟有一瞬看不分明。
她放下茶壶,用杯中渐冷的茶浇了浇这堆辨不清模样的泥,轻叹道:“都说人活着要多行善举。上辈子我做过,没人信;如今想起了,她又不领情。”
只可惜秋蕊费尽心思,到头来运气不太好,看到了安王府豢养的私兵,当夜便失足落入枯井,也确是无人收尸。
风渐止息。
燕枝在门外被冻了一整夜,春寒料峭,待安王妃院里的老嬷嬷来接人,哪能想到这人昨个儿还全须全尾的,今早就受了风寒。
于是老嬷嬷差人把燕枝挪了屋,大发雷霆后随即便罚秋蕊浆洗所有婢女手上的衣裳,连着三日,扣了半数月钱不说,不做完连饭菜都没得吃。
秋蕊满肚子憋屈,更是下定决心要博取府中公子的青眼,世子她不敢想,但想进其他庶出公子的院子,却并非登天难事。
浆洗房之事传遍后院,燕枝一时风光无两。
加之安王妃格外上心,很快她便病愈,被派遣至府邸景致最雅的院落,在老嬷嬷的教导下,做了安王妃身边最顺眼的端茶丫鬟。
传来传去,到了世子来给安王妃请安时,亦会多看她两眼。
可燕枝依旧气匀步稳,温顺乖巧地做着手里的活计,肯在伺候安王妃这件事上花功夫,却并无掏空心思迎合世子的念头。
安王妃观望许久,明面上说她傻,背地里倒夸老嬷嬷找了个称心人,她要是真有了大用处,老嬷嬷此生定然吃穿不愁了。
有了安王妃这番话,老嬷嬷日益看重燕枝,非但不再拈酸苛责,还如同侍弄花草那般关照她,简直坐实了流言,让世子开始心如猫挠,几次三番跑到安王妃跟前探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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