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殍也似的魏二少坐在他面前,嗤笑了一声:“跪得还真容易。”
然后命人将他打了一顿。
镶金嵌玉的折扇掉落在地上,有人伸脚去踩,他一见之下,赶紧用手去护住。真是奇怪,这就是人的第一反应。其实事后想想,假如有人单就此事去问他,若是他的宝贝扇子被人踩了,他会怎样。徐淮肯定会吊儿郎当地回答说:“踩就踩了,还能怎样?一把扇子再金贵,总也比不过自己的手吧?”
可当时的情况便是,他去护住了那把折扇。似乎在场所有人,都因为他这个过于异样举动,愣怔了一瞬,而在这一愣过后,那些打手们,就像是为了挽回在他们的主子面前愣神的坏印象,反而更加往死里下手去打他。
有人将那扇子捡起来,递给了瘦如柴骨的魏二少。魏二少有一下没一下的打开那扇子,不知是否认出当年之物。也许有,也许没有。毕竟那张如今形如饿殍的脸孔,很难叫人从其中分辨出一些极具人性的细微表情。
自此之后,魏二少在街上见到他一次,就会着人拦住他将他打一次。次次下手不留情。徐淮被打得受不住,终于有一天磕头大喊:“爷爷,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魏二少被这一句话逗笑,没让人继续打他:“停手也可以。但你以后就得当我的狗。”
他连忙讨好说:“能当二少的走狗,是我三生有幸。”
魏二少立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别人说你是硕鼠,你还真是贼眉鼠眼的像条过街老鼠。”
徐淮不在意魏二少如何讲他,因为他跟在魏二少身边,确实拿了不少实打实的好处。譬如他打着魏二少的名号,许多事做起来诚然是方便许多。又譬如有时候魏二少心情好了,随手赏他些什么,也都是些名贵的物件。如果做条狗的日子要比人舒服,那又何必站着做个人?
再后来,魏二少留意周家的动向。早年周家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然也知道。他以为这饿殍也似的二少爷是要去报复对方,因此果然去找了周家麻烦,结果找完麻烦回来,就被魏二少狠扇了几个耳光,还当胸踹了一脚。
别看魏二少看着风吹一阵便要昏死倒下的模样,力道却不小。他被踹的胸口上,因此留下了一个完完整整的淤血脚印,颜色深得几乎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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