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荣被那道阴戾肃杀的眼神骇了一跳,只觉钢刀利刃在脸上刮了一回,这才想起王相国方才那话,心里有些发憷,也不敢再追上去废话连篇,忙又堆起笑,抱拳接应下一位客人。
自打开了食肆后,秦桑忙忙碌碌只觉光阴飞快,转眼便到了六月中旬。
这一日难得关门休息,秦桑给张文茵换了一套新衣裳,又给她绑了两个小髻,扎上了新买的头花,把张文茵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淡青色菊花纹褙子,下面穿着一件白色挑线褶裙,找出了以前旧日里的禁步挂在腰上,压着裙边,又将满头乌发梳起,挽了一个堕马髻,插得两根新进买来的素银梅花簪,便带着张文茵欢欢喜喜往观音寺而去。
穹顶天色湛蓝,风和日丽,秦桑原本是出门放松的,可她自己也没想到,偏偏在观音寺的后山上,她就刚巧看见了,正携手漫步溪水边,如胶似漆,浓情蜜意着的张孟之,还有县老爷家养出来的那个小狐狸精。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可惜秦桑已经不再把张孟之当作自己的夫婿,对他也失去了旧日里的爱慕,故而瞧见那对儿相依相偎的身影时,她竟然没有半丝的伤心羞怒,只有说不出的兴奋,这男的已经找到下家了,看来和离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秦桑眯着眼观望了一会儿,咂咂舌暗道今个儿这日子倒不巧得很,偏她带着茵儿,不然就在佛门清净地闹上一回,管保那个张孟之气得脸青脖子粗,如此,也能将这段儿奸.情置于大庭广众之下,撕了张孟之正人君子的那层皮。
又看了一会儿,秦桑低下头本要拉着张文茵走,却见着张文茵泪流满面,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小脸上仿佛烧着一团火,正怒气腾腾地瞪着那边儿的那对儿野鸳鸯。
茵儿——
心里骤然一痛,秦桑蹲下身怜惜地抱住了她,柔声哄道:“你别哭,你哭了,娘心里难受。”
张文茵抽了抽鼻子,呜咽道:“爹爹不回家,是因为他在外面找了野女人吗?”
这么个丁点大的孩子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秦桑不由得板起脸皱眉道:“这些话你打哪里听来的?”
张文茵被娘亲的脸色吓了一跳,忙道:“爷爷说的。”
秦桑皱起眉,心说王大爷虽好,但是在孩子跟前却是个嘴上没把门儿的,眼见着桑儿渐渐大了,又是个姑娘家,以后还是放在食肆里照看着比较好。想着站起身,没说话扯着张文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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