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亨利看到那个一直毫无表情的嘴角竟然弯了起来,尽管只有很小的弧度,但对方确实在笑。
我说………他对自己的艺术水平……竟然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但那一刹那,亨利的心还是软了下来,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拉琴时稚嫩的模样,当他被亲戚嘲笑时,是如何羞涩委屈地躲进母亲背后,他对这位漂泊的异域旅人有了一丝同病相怜。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币,能从一个骗子手里拿到钱,哪怕只是一杯饮料钱,都足够令人惊讶了。
威尼斯有不少街头表演者,他们或是生活拮据,或是渴望被人发现赏识,总之都过得不太好。不管金额多少,总也算是一种肯定和鼓励。
“印象深刻的演奏,这是你应得的,感谢你的演出。”骗子把钱递了过去,毕竟旅人没把帽子放在地上,让行人们投币。
旅人依旧透过帽檐在凝视他,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纸币,他们的指尖在纸张下一触而过。
冰冷、恐惧、疯狂和呓语!
就像一个超星在大脑中爆.炸,他跌落在地上,在恍惚中看到了本不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疯狂涌动、充满了整个潮湿阴冷街道的触手上,它们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自己的喉咙里传来他无法理解的不似人类的嚎叫,他会死在这里,在被搅成浆糊神智中,亨利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点。
而旅人也不再是那一套西装革履的正常模样,对方身上蔓延出的气息,让人类无法理解和思考,他像一只被按住等待剥皮的小动物一样,不敢去看那些触手,疯狂在大脑中涌动。
他试图抓住眼前的那一缕黄衣,但穿过手掌的是更加细密、粘稠而恶心的触手,他下意识地往上看去,顺着暗黄破烂的衣摆往上,一个金属光泽的吊坠半边图形落在眼中,继续往上——
从脑后探出的触手猛地收紧,勒住了他的眼睛,亨利的视线陷入一阵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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