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绵绵,春日的雨水一下便是连日,湿气盘桓叫人浑身都潮得难受。墙角有一株梨树,梨花落了满地,像是薄雪落下。
柳莺兰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芳时便将那刚抄好的经文拎起搁到一旁的架子上晾干。
“钦安殿的法事明日差不多也结束了,昭仪的经文抄到今日也够了。”
柳莺兰搁下狼毫,五指握笔握得僵硬,“姐妹一场,总归是一份心意。”
外头斜风细雨,小太监给陈一两撑着伞快步过来,结香瞧见了,道:“陈太医送药来了?”
“是啊。”陈一两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提盒交给结香,“麻烦结香姑娘了。”
柳莺兰起身到罗汉榻上坐下,由着小宫女去将笔墨收拾干净,陈一两进来行了礼,照例给柳莺兰把脉。
“昭仪身上的余毒都干净了,今日服完药明日就可停了,平日吃好喝好就是。”陈一两道。
“有劳陈太医了。”柳莺兰收回手腕,结香已将药碗端了上来,伺候了柳莺兰喝药。
芳时看那边笔墨收拾得差不多了,打了个手势让闲杂人等都下去。
柳莺兰搁下空碗,其实她的身子早几日就没事了,还喝着要也不过配合医嘱罢了。那日陈一两给的药听起来够恶险恶,却要长年累月慢慢浸染才能做出那可怖效果,她一次喝得猛虽然也中了毒,却没有什么大碍。
“我这两日一直在想,出事后薛妃身边守卫这样森严,什么都用银针试过,又是怎么被人再次谋害的?你也跟林太医守在采薇宫,可有看出什么?”
“昭仪这话……”陈一两笑了笑,“案子不是已经查清了,是江美人买通喂药的宫女做的手脚,她们不也都畏罪自尽了吗。”
“江美人?”柳莺兰抬眼看向陈一两,意味深长地一字一咂么,“自尽?”
轰轰烈烈的闹了这么大阵仗,最后定案的结果凶手却是江美人。这案子幕后主使是谁都可能,却唯独不会是现在就死了的这个。不为什么,只为她轻如草芥,配不上当那做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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