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俯卧成团的小鹿听见了呼唤，它朝天仰起头嘶鸣。

        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中气十足，宋卓松了口气。她随着指引来到了林子深处，里面人迹罕至，雪落得极厚，脚踩上去有咯吱的声音。

        小鹿就这样静静趴在地上，纯白的毛发和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

        渐渐走近了，宋卓才发现它圈着一个人，白鹿在用自己的身体给那人取暖。

        “阿卓你看，我捡到了一只两脚兽！”鹿霜降眨眨眼，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它起身走到宋卓旁边，她这才能看清雪地里躺着的少年。冬日雪寒，他却只松松披着件灰衣长袍，身上有多处利刃留下的伤口，此时正渗出涔涔血迹，在雪地中猩红刺目，似是傲雪盛放的红梅。

        他喉咙中发出痛苦的低吟，眉毛拧结成团。宋卓撑着伞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探上少年手腕，脉象虚浮，灵力全无，看来只是个误闯山林被野兽伤到了的普通人。

        宋卓动作很轻，可还是惊动了那人。少年猛然睁眼，眼眸里藏着化不开的浓雾，却在看清对方容貌的时候彻底消散。

        他放松紧绷的脊背，如同刺猬卸下它全身的盔甲，任由宋卓检查他的伤口，俊俏的脸庞悄悄蔓上酡红。

        “阿卓，他好可爱。”鹿霜降偏头吐舌头，“把他带回家养起来吧，我超喜欢乖巧漂亮的两脚兽。”

        小鹿蹦跶着又回到了少年身边，团起身子帮他取暖，顺便附送了一脸的口水。少年撑起身子轻抚鹿角，虽然脸上没什么血色，神情却是温柔无比。

        宋卓表示无语，眼前这一人一鹿亲昵融洽的模样，竟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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