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水洼，杳姝看见自己：女人发丝银白，皮肤松弛，脸上是老去的斑。筑基初期的她，三百岁就已站在人生末尾。

        可是，出现在她面前的白衣剑修呢？

        对方温润俊朗，皎如明月，是玄天都炙手可热的结丹新贵，寿命超越千载。去岁，他成功摘下玄天都浮云官的桂冠，初尝身处权力中枢的迷人滋味。

        与他来往之人非强即贵。他们交杯换盏、谈笑风云，指尖漏下的，就足够普通修士啃食数年。

        宋谨的名字，令阙外的修士放轻脚步，令美丽的女人流连忘返。

        “宋大哥。”

        她的声音静得出奇，一个念头层层剥开，终于浮出水面。

        杳姝拾起被水洼玷污的樱桃，在他和卢仙子面前，睁着眼一下下咀嚼。酸涩的味道浸透了舌苔。

        “这樱桃，是我三百年前种下的。当初果农劝我不要在寒冷的玄天都种果子，但我想你喜欢，所以手背割破千万次后，到底养成了耐寒的樱桃树。可转瞬，她们就去了卢仙子、蔡先子、王仙子案上。”

        宋谨尴尬地瞥了眼卢仙子。

        他上前一步，蹙眉低声：“阿姝，你在说什么？”

        杳姝轻笑，一抬手，院里的樱桃树倏地燃烧。骤然间，火舌吞噬了那沉甸甸的果实，将庭院染成火海，呛人焦味与烟云糅杂着冲上云霄。

        “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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