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病日渐加重,就连笔都拿不起来了。女儿一刻不离地陪在他身边,父女两人相依相偎。说实话,她很讨厌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好像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全用在了一户毫无关系的家庭身上。
日子一天一天熬着,她的忍
耐力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剧院最美貌的舞女达列格兰——蓝湖的金丝雀应该拥有珠翠环绕、鲜衣华厦,而不是一个年幼的女儿和一个卧病在床的丈夫,附带那些永远算不清的医药费。
当年的他是多么迷人啊。她一面盯着丈夫昏睡的脸一面恨恨地想着。满头浓密的金发,可惜现在色泽尽褪,一簇簇地粘连着,稀疏丑陋。还有清秀的漂亮容貌和优雅举止。还有满嘴动人的绵绵情话。哼,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欺骗了我,估计还得是一辈子。真是前世的虐缘啊。喂,你放过我吧。索性就这么长睡不醒怎么样?我受不了了,我快要疯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可我又是那么爱你。她茫然地掉下眼泪。你一直对我很好。虽然是个一无所有的骗子,但你对我真的很好。我忍不下心抛弃你不管。就算知道你的病不可能会好,我也要拖着你走下去,不过,也没多少路好走了吧。等你离开了,我就去找一个好男人结婚。不会害苦我的好男人。给我好生活的好男人.
你别怨我。我牺牲的已经够多了,为自己做点什么不过分吧。
年幼的女儿不明白父亲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变得那么丑、那么老?从前那个问她念故事、抱她、吻她的男人去哪儿?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爸爸吗?
她害怕极了,小小的胸膛被疑惑和痛苦填得满满的。可她又万万不敢亲近自己的母亲。
母亲脾气素来不好,现在更是已近崩溃的边缘,一点点的刺激都会将她彻底引爆。
“妈妈,妈妈。你把爸爸变到哪里去了?”她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小声问道。
之后发生的她永远不会忘记。
母亲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两颗眼珠几乎要努出眼眶。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尖叫和耳光已经劈头盖脸地袭了过来。
“我才是受害者啊!我什么都没做啊!你把不就躺在那里你看不见吗?”她一把抓住女儿的头发,把她搡到男人的床边,“我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一切了你还要我怎样!不逼死我不肯罢休是吧?”她把女儿小小的脑袋死摁在丈夫的胸口上,“我们一家都去死吧!一起去死一起去死,死了就解脱了,什么都好了。我受够了。这个男人骗了我害苦了我,还留下你继续拖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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