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地,也到底是过了一个来月,方才到了京城。
京里顾家来迎的人是早早就守在码头了,姜沅和顾辞舟下了船,便立刻有人来接。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弯着腰,面上的每一天皱纹里都堆着热忱的笑容:“三少公子、三少夫人,请上马车吧。”
许久不曾听过“三少夫人”这个称呼了,姜沅还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神,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觉来。她没开口,身边的顾辞舟颔首一笑:“一大早便等在这儿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中年男人闻言有几分激动,面皮都微微地发了红,连声说了“不激动不激动”,又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车。
姜沅和顾辞舟这才上了车。京城顾家离码头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马车一边往城里行驶,车外的人声便也渐渐喧闹了起来。连日行船下来,这会儿重新见到了地上的烟火景象,姜沅忍不住便偷偷掀起帘子的一角往外头望了望。
除了一开始还在他面前遮掩几分装乖巧扮端庄,往后的日子,每每坐马车,容与似乎总是爱偷偷去窥看车窗外的景致。顾辞舟坐在另一边,看她这幅模样,唇角不由自主地便弯了起来。他放了手中的茶盏,倾身过去:“这几日在京里不用操心府上诸事,总算可以歇上一歇了。等我述职完了,带你在京里好好转一转?”
姜沅转过头来,眼睛顿时就是一亮。
哪怕成婚后也和顾辞舟在京里住了两年,可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不常去,更别提那些风景名胜了。姜沅虽然对赴宴没什么兴致,可却是个喜欢出门踏青看景的,当初在闺中的时候便是常常缠着姜许氏或是磨着六娘子一道往外头去,一年也要出个五六回门,把江州附近的山山水水转了个遍。她次数把控得好,既满足了自己出门的愿望,又不至于显得像是个“整天往外头跑”的,招来旁人的闲言碎语,便是姜许氏也不能说她什么,只能用力点一点她的额头说她看着乖巧没想到却是个皮猴儿。若不是怕嫁了人之后常常往外跑会惹得夫君不喜,她早就张罗着自己出门爬山看水了。
她心里高兴,只是刚要点头,想想却又迟疑了:“会不会……不大好?”
虽说在京城是不用料理家事了,可也是和顾三夫人她们同住的。若是当初刚嫁过来,新婚夫妻浓情蜜意蜜里调油,这般出去玩耍倒也还说得过去些。可如今顾辞舟上京来是办正事儿的,再说了,他们也已经成婚五年,再这样玩玩闹闹的,只怕顾三夫人看着会有些……会有些想法?
“怕什么。”顾辞舟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发髻,“我去和娘说我许久不曾回过京城了,想出去转转便是。这般她自然不会多心。”
姜沅微微红了面颊。虽然她的确是忧心顾三夫人的看法,可到底顾三夫人是顾辞舟的生身母亲,她这副模样,难免有对顾三夫人不放心的嫌疑,因此特地没有直说出来,只怕让顾辞舟觉得不悦或是为难了。没成想,他倒是轻而易举地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担心什么,而且还直接给出了处理的法子。
这事也不好说谢。姜沅便只红着一张脸低下头去,伸手轻轻勾了勾顾辞舟的袖子。她动作轻,像片羽毛似地拂过去,几乎叫人感觉不到什么,可顾辞舟却觉得袖子上一阵异样的触感,连带着一颗心也酥酥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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