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身边的丫鬟们确实是到了该放出去的年纪了。
本朝女子大多十五六岁便会出嫁,而侍女因为要服侍主子们,年岁倒是可以放宽些,但是也大多是留到二十岁至多了。再往后,便基本是自梳了发,要长长久久地跟在主子身边服侍,再不嫁人的。
底下那些洒扫粗使的,或者专门负责在外头端茶倒水、养花喂鸟的丫鬟们,姜沅直接便差了侍画几个去问她们的想法。倒是没有人说不嫁人的——毕竟又不是跟在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自梳做什么?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院子里扫一辈子的地吗?
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夫人安排了呢,夫人好歹是个处事妥帖的善心人,这总比到时候被自家爹娘兄弟随便卖了的好。
不过也有几个说是家里给安排了,另有几个是早早就记在了本子上,说是定了娃娃亲的,姜沅把这些人名重新梳理了一遍放到一边,便去安排那些要她做主的人了。她做事向来细心,更何况两姓婚姻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更是要慎之又慎,因而处理起来丝毫不肯含糊了,生辰八字、模样品性、家底家风,一一都给两边打听了个清楚,力求让双方门当户对、性子相合些。
这一忙就忙了好些天,哪怕有侍画几个帮忙打探着,孙妈妈帮忙分析着,姜沅自个儿要做的事情也还是不少。顾辞舟来来回回的都看她抱着几本大本子在那儿翻个不停,不免笑她做完这活儿来日怕是可以直接去做红娘媒婆了。
姜沅把册子又翻过一页去,一面翻一面小小瞪他一眼:“照夫君这般说,夫君整日里在衙门处理这个丢鸡丢狗那个上学读书的,来日是打算做巡捕还是打算做教书先生呢?”
顾辞舟笑盈盈的,半点儿也不恼,看着容与只觉得连她的瞪视都仿佛带着别样的风情,还煞有介事地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还是做个教书先生吧。搞间小屋,‘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的,每天教教学生,你就在后头看着,见那个学生讨你喜欢,就去做一回媒婆,给什么张家小姐李家娘子的说说亲,成了的话,还能拿个大红封。”
姜沅慢慢挑起了眉毛。
顾辞舟不紧不慢地接着说:“……若是遇到那等分外喜欢的,便私心记下来,好好看着守着,来日啊,直接说给咱们家阿颜!”
姜沅飞去一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听你满嘴胡言乱语!”
顾辞舟眨眨桃花眼,握住了姜沅的手:“我明明在很认真地出主意,怎么说是胡言乱语呢?”
姜沅懒得搭理他,手抽了抽,没抽出来,也只好无奈地随他去了。
就这般安排好了一院子大大小小的丫鬟的婚事,姜沅翻翻册子,剩下的就是侍书侍画侍棋三个了。
她把她们仨一齐叫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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