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姜沅在这儿忧心忡忡,那边白楚思也得了消息。
她隔着窗子朝外头看了一眼。颐水院建在假山之上,从上头看下去,倒是隐隐约约能窥得些山石湖光之景。
如今正是暮春时节,花已盛极将落,缤纷落英层叠铺散在石径平湖上,很是有几分颓艳之色。
白楚思慢慢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银镯子。指下雀羽的纹路凹凸不平,恰如她此时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倒不是担心顾辞舟的安危。
她从来不担心他,她一直都相信他,相信他什么都可以做到最好,想要的一切都能轻易获得。就如当初的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半点儿偏差也没有——顾家三公子文辞风流,神采俊秀,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是那烨然若神人一般的难得人物,可是满京城都知道的。想来若非他早早就和粟州姜氏定了亲,那来说媒的人只怕都要踏破顾家的门槛了。
于是同样,她毫不怀疑,今次捣毁淫祠一事,顾辞舟也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而此时此刻,她想的却是夫人姜沅。
白楚思自然没有胆大妄为到去在夫人身边安插眼线之类的——便是她想,以夫人还有夫人身边那群人的灵敏,也能早早把眼线给揪出来。只是大约想着左右是在自个儿家里,夫人便也没有一直端着,昨日在园子里流露出了些许不宁的心绪,白楚思这便得知了。
不论如何,夫人说来都待她不薄。
她停下摩挲旋转手下银镯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准备些甜汤之类的……和夫人传个信儿,说我下午想去同她说说话。”
接到白楚思的消息的时候,姜沅还有些讶异。她看了传信儿的侍书一眼,没应答,先转头对正等着她发话的管事妈妈摆了摆手:“倒是不必用海棠……唔,快到夏日了,多去买些合着节令的立瓶摆件来,再多采买几架素净些的山水屏风,看着也凉爽轻快。”
管事婆子连声应了是,姜沅把手中的账册一合,递给侍书,再由侍书交还给那婆子:“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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