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偏了头去瞧桌上那堆药草：“你生病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竟然感觉到他有一丝关心她，那种错觉转瞬即逝，甚至来不及在她心上停留片刻。

        她将一帖药草包起来，答：“这是防治风毒的方子。”

        他挑了眉：“寅肆王宫的时疫？你觉得是风毒？”

        就知道这个人很聪明。

        虽然对他说不上信任，但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又总是让她在他面前偷偷地卸下防备，她应了一声：“嗯。”

        他的目光透出些玩味：“你懂医术？”

        “略知皮毛。”

        对面随口又问：“你要吃这么多药？”

        青珞的脸上闪过一瞬间赧然，不看他，半晌才说：“沐浴。”

        幽暗的瞳眸深不见底，然后他不说话了，静静看她抓药。

        书桌后面，她坐得端正，略微低着下巴，目光专注地落在眼前。耳垂上垂着两颗小巧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两颗珍珠就在那白皙秀颀的脖颈旁盈盈晃动，一下又一下，扰得人心神不定。

        油灯里那一小团火光并不太明亮，刚好把她圈起来，像一幅远远挂起来的绣屏，屏上有一个温婉的姑娘，美得不真实。

        青珞没有问他来做什么，这样的夜晚，相顾无言地坐着，两人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似的，有一种自在的默契。

        许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她觉得。

        “你为什么不答应熠王？”蓦地，他问。

        寂静的屋子里，低醇的声音清晰可鉴，沉稳而直接，犹如一记重锤，凿开了包裹在她心上那块坚硬的外壳。